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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百草淬金身
暮色中的黑水城飘着股腥甜血气，陆青阳蹲在"醉仙楼"房檐的貔貅石雕后，数着乾坤袋里叮当作响的灵石。楼下大堂里飘来龟公的吆喝："凝气后期的炉鼎三百灵石起拍，附赠《阴阳和合秘术》！"
"这种货色也敢要三百？"他朝街对面啐了口瓜子壳，青木灵珠在袖中微微发烫。三日前在毒瘴林捡漏的九叶玄参正在珠内灵田疯长，算算时日该够炼制三炉淬体丹——若是能混进黑市拍卖会的丹房...
"陆道友倒是雅兴。"红纱裹着香风袭来，醉仙楼头牌颜如玉斜倚栏杆，胸前的翡翠坠子晃得人眼晕，"听说你前日诓了百草堂二掌柜半斤玉髓膏？"
陆青阳翻腕亮出三枚蚀刻阵纹的铜钱："颜姑娘若肯借丹炉一用，这开过光的五帝钱分你两成利润。"他故意让铜钱擦过女子皓腕，指尖悄悄勾住半截断裂的禁制锁链——昨夜盗取的城主府阵图还缺最后三处阵眼。
拍卖场的铜锣突然炸响，二十八个戴着哭笑面具的修士鱼贯而入。陆青阳瞥见第三排的灰袍人袖口绣着太一阁暗纹，掌心立刻沁出冷汗。青木灵珠的空间里，那株本该十年开花的地火莲突然枯萎，沙漏倒转的虚影中隐约浮现龙鳞纹路。
"五百灵石！"当拍卖师捧出残缺的《百草锻金诀》时，陆青阳故意把报价喊得咬牙切齿。邻座胖子修士的络腮胡抖了抖，举起两根手指："两千！"
"两千零一。"陆青阳掏耳朵的姿势掩住嘴角冷笑，昨夜在胖子酒壶里下的幻心散该发作了。果然那修士突然满脸涨红，捂着肚子冲向茅房。拍卖师落槌的刹那，他袖中铜钱精准地卡住槌头暗槽——这是上个月从赌坊学来的千术。
颜如玉的传音突然刺入耳膜："小心你身后七步的青面人。"陆青阳佯装弯腰系鞋带，青木灵珠映出那人腰间悬挂的炼魂葫芦，葫芦口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是血煞门的人，十年前屠灭陆家村就有他们一份。
拍卖场的地板突然震颤，十二盏琉璃宫灯齐齐炸裂。陆青阳在黑暗中将《百草锻金诀》塞进裤裆，反手洒出大把磷粉。鬼火般的绿光里，他看见青面人的锁魂链缠住了胖子修士的元婴。
"借道友金丹一用！"陆青阳暴起扣住胖子天灵盖，抽出的金丹顺势拍进拍卖师后心。狂暴的灵力将屋顶掀飞，他趁机钻入地下暗河，怀里紧抱的玉匣渗出刺骨寒气——方才混乱中顺走的千年玄冰，足够让青木灵珠再开辟半亩毒沼。
暗河尽头的石窟里，陆青阳看着镜中浑身溃烂的躯体苦笑。强行运转《百草锻金诀》的下场，就是让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同时渗血。他咬牙将九叶玄参汁液浇在伤口上，青木灵珠突然自行飞出，珠内枯萎的地火莲竟在玄冰滋养下重焕生机。
"原来要冰火相济..."他撕下块衣襟堵住鼻孔，鲜血还是从耳孔汩汩流出。当第一缕地火渗入经脉时，储物袋里私藏的五十块灵石突然炸成齑粉。狂暴灵气冲得他撞碎三根钟乳石，后背嵌满的碎石却在金芒中化作粉末。
石窟外传来锁链拖地声，陆青阳翻手将玄冰捏成镜片。倒影里青面人正往岩壁贴符咒，血煞门的"九幽炼魂阵"已封死所有出口。他舔了舔嘴角血沫，把最后半截九叶玄参根须塞进嘴里——苦得连丹田都抽搐。
"小友倒是让本座好找。"青面人弹指击碎玄冰镜，锁魂链如毒蛇缠住陆青阳脚踝，"交出太一阁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发现链子正被某种力量反噬，漆黑链身浮现出龙鳞状金纹。
陆青阳七窍喷出的血雾凝成青龙虚影，昨夜在拍卖会顺来的青铜残片突然嵌入眉心。青木灵珠内的沙漏轰然破碎，时空乱流中他看见自己左手化作龙爪，狠狠掏进青面人丹田。元婴修士的惨叫声里，血煞炼魂阵反倒成了淬体的最佳熔炉。
当第一缕晨光透进石窟时，陆青阳从血泊中爬起。浑身伤口结着金红色的痂，轻轻一搓就脱落如尘。他踢了踢青面人干瘪的尸身，从对方储物戒里摸出个胭脂盒——盒底暗格藏着半张东荒古墓图，墨迹与老酒鬼遗留的龟甲残片如出一辙。
"陆某的淬体费可不便宜。"他对着尸体咧嘴一笑，转身时故意踩碎那枚刻着太一阁徽记的玉牌。青木灵珠的空间里，新长出的龙血草正随风摇摆，沙漏虚影比原先慢了整整三倍。
黑水城方向传来沉闷钟声，陆青阳摸出颜如玉塞来的丝帕擦了把脸。帕角绣着的合欢花突然渗出迷香，他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在幻象中正走向城主府禁地——那里镇压着百年前陨落的化神修士遗骸。
"贪财好色果然要命。"他并指斩断一缕青丝，发丝落地竟化作毒藤。怀里的《百草锻金诀》残页无风自动，缺失的那几页分明是城主府藏经阁的方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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