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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劳苦功高的惠妃娘娘总算得空了。”
说着，她竟真的起身，摘下了指尖精致的护甲，“来来，快坐下，让嫔妾也来伺候伺候您，给您松快松快。”
沈眉庄被她逗得唇角微扬，假意嗔怪地瞥了她一眼，却也从善如流地在她方才的位置坐下。
抬手揉了揉紧蹙的眉心，轻叹道：
“我只觉得浑身乏得很，像是绷紧的弦忽然松了，反倒更觉疲惫。”
甄嬛走到她身后，微凉的指尖轻轻按上她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地缓缓揉按起来。
她的手法娴熟，沈眉庄只觉得那胀痛之感渐渐消散，紧绷的神思也随之松泛了不少，不由舒适地合上眼。
“此番……终究是没查出什么真凭实据。”
沈眉庄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与困惑，“不知是那背后之人行事当真如此滴水不漏，还是此番纵火，真的就只是那两个小太监一时愤恨，行差踏错？”
安陵容执起团扇，轻轻为两人送着凉风，声音温和却一针见血：
“其实啊，我倒觉得，查不出来，未必是件坏事。”
见沈眉庄抬眼看来，她微微一笑，继续道：
“有个无形的阴影在一旁掣肘着，皇后经此一遭，想必也能收敛心性，暂缓锋芒，于众人而言，反倒是安稳。”
沈眉庄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只是心里终究存着个疑影。此人心思歹毒，手段又这般狠辣利落，既能驱使毫不相干的低等宫人行事，下次保不齐又会向谁下手，终究是令人难以安枕。”
甄嬛手上的动作未停，只开口道：
“眉姐姐的担忧不无道理。今日是这把火，明日或许又是别的什么。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步步谨慎，见招拆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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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暗自思忖，祺嫔瓜尔佳文鸳，向来算不得什么深谋远虑的谋略家。
行事多凭一时意气，骄横有余而沉稳不足。
然而，她也绝非那等毫无心计的痴傻美人。
前世，为了将那致命一击砸向甄嬛，指认双生子血脉不纯，她何止是步步紧逼？
她不仅能精准拿捏住甘露寺姑子净白的贪念，诱其出面作伪证,连甄家旧日的仆妇玢儿也能搜罗出来，迫使其在御前攀咬，几乎将甄嬛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瓜尔佳文鸳或许不懂什么迂回曲折的宫心计，但她深谙一个最原始也最残酷的道理。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极致的威胁与足够分量的利益面前，便是鬼，也能被催动着推磨。
她根本无需变成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
她只需要在被逼到绝境时，本能地利用起手头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去完成一次不计后果的报复。
沈眉庄轻声道：
“先是禁足，又是纵火，中宫接连受损，凤体欠安，终究是动摇国本之事。太后娘娘怕是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甄嬛闻言，眸光微闪，接口道：
“太后最重规矩平衡。如今皇后失德失势，太后为了乌拉那拉氏的荣光绵延，定然要未雨绸缪。”
安陵容手中团扇轻摇，语气温和：
“姐姐们说的是。太后娘娘深谋远虑，岂会任由后宫权柄彻底旁落？眉姐姐到时，可要利落地放手。”
沈眉庄点点头：“我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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