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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苏临进来，他收剑而立，对她笑了笑。
“店家来了。”
他的气色好了许多，眼神明亮，整个人透着一股洗练后的锋芒。
“恢复得不错。”苏临说。
“多亏了店家的药。”陆珩将剑归鞘，走到苏临面前，“店家今天来，是有事？”
苏临点了点头，将苏憬想要买他一道剑意的事说了。
陆珩听完，沉默了片刻。
“剥离一道剑意，确实会损耗修为和精神。”他缓缓道，“但……如果是苏公子需要，我可以试试。”
他看向苏临，眼神清澈：“店家救了我的命，苏公子也帮了我很多。一道剑意，不算什么。”
苏临松了口气：“谢谢你。”
“应该的。”陆珩说，“不过剥离剑意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也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就在这里吧，今天下午，我准备好后，就可以开始。”
苏临点头：“好，我会通知苏憬。”
她顿了顿，又说：“陆珩，你离开之后，打算去哪里？”
陆珩望向远方，眼神悠远：“我想去北方。听说那里有一座‘寒山书院’，专收寒门学子，传授儒门经典和剑法。我想去那里，一边读书，一边练剑，等到实力足够，再回来。”
寒山书院……苏临在记忆里搜索，似乎听说过，是北方一个很有名的书院，以“有教无类”着称，门下弟子多是寒门出身，修行儒门功法和剑术。
“那是个好地方。”苏临说，“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陆珩收回目光，看向苏临，忽然郑重地对她深深一揖。
“店家，救命之恩，相助之情，陆珩铭记于心。日后若店家有所需，无论天涯海角，陆珩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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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苏临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这个书生，这个剑客，这个……朋友。
她扶起他：“保重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陆珩直起身，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但他很快低下头，掩饰了过去。
“店家……也保重。”
两人相视无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午，苏憬来了。
他带来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足有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没有一丝杂质。
“这是‘封灵玉’，最适合封印剑意。”他对陆珩说，“你只需要将一道剑意注入其中，我会用秘法封印，让它能保存更久。”
陆珩接过封灵玉，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纯净灵气。
“好。”他点头，“我们开始吧。”
三人来到院子中央。陆珩盘膝坐下，将封灵玉放在膝上，闭目凝神。
苏憬站在一旁，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冷而古老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
苏临退到一边，静静看着。
她能感觉到，陆珩身上的剑意正在慢慢凝聚、升华。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凌厉的意志，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劈开一切阻碍。
这就是剑意——剑修对剑道的理解和信念的凝聚。
许久，陆珩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爆射，低喝一声：“去！”
他并指如剑，点在封灵玉上。
一道无形的、却仿佛能切开天地的剑意，从他指尖迸发，注入封灵玉中。
封灵玉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玉身震颤，发出嗡鸣，仿佛承受不住这道剑意的力量。
苏憬立刻双手一合，空中的符文落下，印在封灵玉上，将那狂暴的剑意牢牢锁住。
白光渐渐收敛，封灵玉恢复平静，但玉身之中，隐约能看到一道细小的、游龙般的白色剑气，在缓缓流转。
成了！
陆珩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冷汗，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摇摇欲坠。
苏临赶紧上前扶住他。
“你怎么样？”她急声问。
“没事……”陆珩喘了几口气，勉强笑道，“只是消耗大了点，休息一会儿就好。”
苏憬收起封灵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陆珩。
“这是‘凝神丹’，能快速恢复精神损耗。”
陆珩接过，道了声谢，服下丹药，盘膝调息。
苏憬看向苏临，低声道：“姐姐，我们该走了。陆珩需要休息，而且……这里不宜久留。”
苏临点了点头，对陆珩说：“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陆珩睁开眼睛，眼神疲惫却清澈：“好。店家，苏公子……保重。”
苏临和苏憬离开了民宅。
走在回店铺的路上，苏憬一直沉默着，手里紧紧握着那块封印了剑意的封灵玉。
“你打算什么时候用这道剑意？”苏临问。
“不知道。”苏憬摇头，“但总有用到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苏临：“姐姐，陆珩明天就要走了。你……要不要去送送他？”
苏临沉默了片刻，摇头：“不了。离别太伤感，而且……我也怕被人看到，给他惹麻烦。”
苏憬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回到店铺，天色已近黄昏。
苏憬没有停留，很快就离开了。他说要去安排陆珩明天离开的事，确保万无一失。
苏临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着空荡荡的架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空落落的感觉。
陆珩要走了。
这个第一个让她觉得“值得帮”的客人，这个有着浩然正气的书生，这个……朋友。
明天之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里间，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只有变强，才能留住想留住的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一切。
这一夜，她修炼得格外刻苦。
第二天清晨，苏临早早醒来。
她没有去城东的民宅，而是爬上屋顶，望着西北方向——那是陆珩离开的方向。
晨光熹微，薄雾笼罩着城池。
她看到一道青衫身影，背着一把剑，提着一个简单的包袱，从城门悄然离去。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苏临静静看着，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晨雾中。
她轻轻开口，声音被晨风吹散：
“陆珩，一路顺风。”
“愿你剑心通明，愿你得偿所愿。”
“愿你……平安。”
然后，她转身，从屋顶下来。
回到店里，她看着架子上空荡荡的位置，深吸一口气。
陆珩走了，但她的路还要继续。
她需要新的蛊罐，需要新的客人，需要……继续变强。
她唤出系统，用剩下的能量值兑换了新的蛊罐。
【消耗50能量值，兑换初级蛊罐×1。当前能量值：40。】
架子上，一个新的、颜色更深、纹路更复杂的蛊罐，缓缓浮现。
苏临看着它，眼神平静而坚定。
下一个客人，会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来的是谁，她都要走下去。
在这条孤独、危险、却也可能通往巅峰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苏临的“黑店”故事，还在继续。
新的客人与柳媚儿的条件
陆珩离开后的几天，店铺又恢复了平静。
苏临每日修炼不辍，《清心炼气诀》已经熟练，体内灵力日渐充盈，稳定在炼气一层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到二层。三种基础法术也运用得更加纯熟，尤其是《敛息术》，现在她已经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足够应对大多数探查。
苏憬每天都会来一趟，有时带点消息，有时只是坐坐。他的状态看起来比之前稳定了许多，胸口的烙印没有再浮现，但苏临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阴冷的咒力依旧在蠢蠢欲动，只是被暂时压制了。
这天午后，苏临正在练习《火球术》，试图将火球凝聚得更小、更凝练，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苏憬那种轻盈无声的，也不是陆珩那种稳重有礼的，而是一种……轻佻的、带着某种韵律的步子。
苏临收起法术，走到门边。
门被推开，一阵馥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是柳媚儿。
她今天换了一身水红色的长裙，裙摆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墨发轻松挽起，斜插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映得那张美艳的脸更加娇媚动人。
“小妹妹，几天不见，想姐姐了没？”柳媚儿倚在门框上，眼波流转，笑靥如花。
苏临面无表情：“柳姑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啧，还是这么冷淡。”柳媚儿款款走进来，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听说妹妹最近生意不错？可惜姐姐来的时候，罐子都卖完了。”
她走到架子前，看着那个唯一的初级蛊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就是……初级蛊罐？看起来果然比之前那些高级些。”
苏临走到桌边坐下：“柳姑娘是来买罐子的？”
“买罐子？”柳媚儿轻笑，转身走到苏临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倾，领口的春光几乎要溢出来，“姐姐是来……讨债的。”
苏临心头一紧：“讨债？”
“妹妹忘了？”柳媚儿眨眨眼，“之前为了救那个书生，苏公子可是答应了姐姐三个条件。其中一个，就是妹妹……要帮姐姐做一件事。”
果然来了。苏临深吸一口气：“柳姑娘请说，什么事？”
柳媚儿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妹妹可听说过‘百花宴’？”
百花宴？苏临在记忆里搜索。似乎是城主府每年举办的一次盛会，邀请城中名流、富商、修士参加，表面是赏花品酒，实则是各方势力交际、交易的场合。
“听说过。”苏临点头。
“三天后，就是今年的百花宴。”柳媚儿说，“姐姐受邀参加，但……需要带一个‘女伴’。”
苏临蹙眉：“你要我当你的女伴？”
“聪明。”柳媚儿笑了，“百花宴上鱼龙混杂，姐姐一个人去，难免被些不长眼的骚扰。带上妹妹，既能挡掉一些麻烦，也能……帮姐姐办点事。”
“办什么事？”
柳媚儿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
“这是一瓶‘幻颜散’，无色无味，服下后能让人在十二个时辰内改变容貌和气息。”她压低声音，“妹妹的任务是，在百花宴上，找机会把这药……下在赵元的酒里。”
苏临瞳孔骤然收缩：“赵元？城主府那个少爷？”
“对。”柳媚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畜生修炼邪功，残害孩童，早就该死了。但他身边总有护卫，自己也有炼气六层的修为，硬来不行。所以……只能用点手段。”
她看向苏临：“妹妹只需要把药下进去，其他的，姐姐来安排。事成之后，姐姐欠你的三个人情，一笔勾销。而且……姐姐再送你一份大礼。”
苏临沉默着。给赵元下药？这风险太大了。万一被发现，她必死无疑。
“为什么选我？”她问。
“因为妹妹够特别。”柳媚儿认真地看着她，“妹妹不是修士，没有灵力波动，不容易被察觉。而且妹妹心思缜密，胆大心细，上次卖罐子给姐姐时，那份镇定就不是常人能有的。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妹妹身上，有种奇怪的气场。明明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却连姐姐都有些看不透。这样的人，最适合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苏临的心沉了下去。柳媚儿果然不简单，竟然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特殊”。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柳媚儿笑了，笑容妩媚，却带着寒意：“妹妹可以拒绝。但那样的话，姐姐欠苏公子的三个人情……可就要换个方式讨还了。”
她站起身，走到苏临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比如……把妹妹这家店的秘密，还有妹妹和苏公子的关系，告诉城主府？或者……告诉苏家那位当家主母？”
苏临的身体瞬间绷紧。
柳媚儿果然查到了！她和苏憬的关系，还有这家店的秘密……
“你调查我？”她冷声道。
“一点点而已。”柳媚儿直起身，笑吟吟地说，“妹妹别生气，姐姐也只是为了自保。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不多留几个心眼，怎么活得长久？”
她拍了拍苏临的肩膀：“怎么样，妹妹？这笔交易，做还是不做？”
苏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冷静。
“药给我。”她说。
柳媚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妹妹果然爽快。”
她将玉瓶推到苏临面前，又从袖中取出一张请柬。
“这是百花宴的请柬，妹妹收好。三天后，酉时三刻，城主府门口见。姐姐会安排妹妹以‘百花楼新来的琴师’身份进去，不会有人怀疑。”
苏临接过请柬和玉瓶，触手冰凉。
“事成之后，你怎么保证我的安全？”她问。
“姐姐会在宴会上制造混乱，掩护妹妹离开。”柳媚儿说，“而且……妹妹不是还有苏公子吗？有他在，城主府那些护卫，应该拦不住你们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妹妹实在不放心，可以现在就去找苏公子商量。姐姐相信，以苏公子的本事，一定能想出万全之策。”
苏临没有说话，只是将请柬和玉瓶收好。
柳媚儿看着她，忽然又笑了。
“对了，妹妹。既然来都来了，姐姐还想……再买一个罐子。”
苏临抬头看她：“你还想买什么？”
“买一份……‘姻缘’。”柳媚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姐姐年纪大了，也想找个依靠。听说妹妹的罐子什么都能开出来，所以……想试试。”
苏临在脑海里唤出系统：“评估。”
【正在扫描目标个体……】
【姓名：柳媚儿】
【状态：炼气期大圆满，媚功精深，真实年龄五十七，表面年龄二十七。】
【所求：一份真挚姻缘（半真半假，深层需求为突破筑基期）。】
【可付出代价评估：三十年媚功修为（可抽取）。】
【风险等级：高（目标个体心思深沉，可能反噬）。】
【建议交易物：初级蛊罐（可能开出“红鸾蛊”或类似物品）。】
又是三十年媚功修为？这女人为了青春和姻缘，真是舍得。
“代价是你三十年的媚功修为。”苏临说，“失去它，你会容颜衰老，魅力大减，修为倒退。你确定？”
柳媚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确定。三十年修为换一份姻缘，值得。”
她顿了顿，看着苏临：“不过这次，姐姐希望……能开出一个‘好’东西。妹妹可别让姐姐失望啊。”
架子上的初级蛊罐亮了起来。
苏临走上前。柳媚儿比她高半个头，此刻正含笑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
“手续费。”苏临提醒。
柳媚儿轻笑，伸手勾住苏临的下巴，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她的吻依旧带着侵略性，带着技巧，带着浓浓的甜香。但这一次，苏临感觉到了一丝不同——柳媚儿的唇在微微颤抖，眼神深处，有一闪而过的……脆弱？
这个看起来妩媚强势的女人，内心也有柔软的地方？
一吻结束，柳媚儿退开，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媚态。
“妹妹的唇，还是这么甜。”她舔了舔嘴角，笑道。
苏临别开脸，指向那个亮起的蛊罐：“握住它。”
柳媚儿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握住蛊罐。
一瞬间，她的表情凝固了。从期待，到震惊，到狂喜，再到……难以置信的复杂。
她握着蛊罐的手在微微颤抖，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这是……”她喃喃道，“‘情蛊’……竟然是‘情蛊’……”
她猛地转头看向苏临，眼神极其复杂：“妹妹……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情蛊”是什么，苏临不知道。但从柳媚儿的反应来看，显然是好东西。
“我只是个卖罐子的。”她平静地说。
柳媚儿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妹妹，这份情，姐姐记下了。”她将蛊罐小心收好，从怀中取出一块血红色的玉佩，递给苏临。
“这是‘血玉护身符’，能抵挡筑基期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妹妹收好，百花宴上……或许用得到。”
苏临接过玉佩，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灵力。
“谢谢。”她说。
柳媚儿摇了摇头：“该说谢谢的是姐姐。妹妹，三天后，城主府见。”
她转身，款款离去，水红色的裙摆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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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临站在原地，握着那块血玉，心中五味杂陈。
柳媚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表面妩媚风骚，实则心思深沉；表面追求青春姻缘，实则渴望突破筑基；表面威胁利用她，却又送她护身符……
真是个矛盾的女人。
但无论如何，三天后的百花宴，她必须去。
为了还债，也为了……自保。
她收起血玉和玉瓶，转身准备关门，却看到苏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正静静看着她。
“姐姐都听到了？”他问。
苏临点了点头。
苏憬走进来，关上门，脸色有些凝重。
“柳媚儿让你给赵元下药……这太冒险了。”
“我知道。”苏临说，“但我没得选。”
苏憬沉默了片刻，说：“我可以陪姐姐去。”
“不行。”苏临摇头，“柳媚儿说了，我只能以‘琴师’的身份进去。带一个人，会引起怀疑。”
“那我混在护卫里。”苏憬说，“城主府招临时护卫，我可以易容进去。”
苏临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阿憬，谢谢你。但这次……让我自己来。”
苏憬蹙眉：“姐姐，赵元不是善茬，城主府更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苏临打断他，“我有你给的‘影卫’令牌，有柳媚儿给的血玉护身符，有陆珩给的玉佩，还有……我自己。”
她看着苏憬，眼神坚定：“阿憬，我不能永远依赖你。有些路，必须我自己走。”
苏憬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姐姐……真的长大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姐姐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影卫’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你出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黑色哨子，递给苏临。
“这是‘传音哨’，吹响它，方圆十里内的‘影卫’都能听到，会立刻赶来。”
苏临接过哨子，点头：“我答应你。”
苏憬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很凉，却异常坚实。
“姐姐，一定要平安回来。”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如果你出事……我会让整个城主府，给你陪葬。”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苏临心中一颤，轻轻回抱住他。
“我会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然后苏憬松开手，退开一步。
“这三天，姐姐好好准备。我会去查百花宴的具体安排，还有赵元的习惯和行踪。三天后，我会在城主府外接应姐姐。”
“嗯。”苏临点头。
苏憬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苏临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哨子。
三天后，百花宴。
那将是她穿越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
但她也知道，这也是机会——一个接触城主府，了解这个世界权力中心的机会。
她要活下去，要变强，要在这个世界立足。
那么，有些险，必须冒。
她关上门，回到里间，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三天时间，她要尽可能提升实力。
至少……要突破到炼气二层。
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所有灵力，冲击那层无形的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冲击着瓶颈，带来阵阵刺痛。
但她咬着牙，坚持着。
有“不屈的意志”在，有“沉静如渊的心境”在，有“浩然正气”在……
她一定能突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深夜，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
忽然，她身体一震，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碎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下一秒，灵力如决堤的洪水，冲破屏障，涌入更广阔的经脉。
丹田处的气旋扩大了一倍，旋转速度更快，产生的灵力更加精纯、充沛。
炼气期，二层！
成了！
苏临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炼气二层，虽然依旧弱小，但至少……多了一分自保之力。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三天后，百花宴。
她来了。
百花宴上的暗流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百花宴这天，苏临早早起来，换上了一身柳媚儿派人送来的衣裙——一套素雅的月白色襦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裙摆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花，与她平日里穿的粗布衣裳截然不同。
她对着铜镜，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脸上略施脂粉，掩盖了那过于苍白的气色。镜中的少女清秀脱俗，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倒真有几分“琴师”的气质。
苏憬一大早过来，递给她一个精巧的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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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百花宴的糕点，我检查过了，没问题。”他说，“姐姐进去后，尽量不要吃喝宴上的东西。虽然下毒的可能性不大，但小心为上。”
苏临点头，接过食盒。
“城主府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苏憬继续说，“宴会设在府中‘百花园’，主厅是城主赵坤和几位贵客的地方，侧厅是年轻一辈和女眷。赵元应该在侧厅，他好色，喜欢往女人堆里钻。姐姐找机会接近他，把药下在酒里，然后立刻离开。”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简易的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百花园的布局图。主厅在这里，侧厅在这里，后花园在这里。宴会开始后，侧厅和后花园之间的长廊会开放，那里人少，是下手的好地方。得手后，姐姐可以从后花园西侧的角门离开，那里有‘影卫’接应。”
苏临仔细看着地图，将路线记在心里。
“柳媚儿那边呢？”她问。
“她会在主厅，吸引赵坤和其他贵客的注意，为姐姐制造机会。”苏憬说，“但姐姐不能完全信任她。那女人心思深沉，关键时刻未必可靠。”
“我知道。”苏临点头。
苏憬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姐姐，一定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不要犹豫。”
“我会的。”苏临握紧袖中的哨子和血玉，“你也要小心。城主府高手如云，你在外面接应，也很危险。”
苏憬笑了笑，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的手很凉，触碰却温柔。
苏临心中微动，却没有躲开。
两人对视片刻，苏憬收回手。
“时辰不早了，姐姐该出发了。”
苏临深吸一口气，提起食盒，走出店铺。
门外停着一辆简单的马车，车夫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汉子，看到苏临，恭敬地行礼：“姑娘，柳姑娘让小的来接您。”
苏临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穿过街道，驶向城主府。
苏临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的景象。街道上比平时热闹许多，不时能看到华丽的马车驶过，都是去参加百花宴的贵客。
城主府位于城中心，占地极广，高墙深院，朱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护卫林立，戒备森严。
马车在侧门停下，车夫递上请柬，护卫查验后放行。
苏临下了马车，跟着一名侍女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偏厅。
偏厅里已经有不少女子，个个衣着华丽，珠光宝气，正在说笑打闹。看到苏临进来，都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这位是百花楼新来的琴师，苏姑娘。”侍女介绍道，“柳姑娘让她来为宴会助兴。”
听到是“琴师”，那些女子的目光顿时变得轻蔑起来。在这个世界，乐师、舞姬都属于“贱籍”，地位低下，不被这些贵族小姐放在眼里。
苏临也不在意，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柳媚儿来了。
她今天穿得格外隆重，一身大红色绣金牡丹的长裙，头戴金冠，颈佩璎珞，美艳得如同盛放的牡丹，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妹妹久等了。”柳媚儿笑吟吟地说，目光扫过苏临，微微点头，“苏姑娘也到了？那就好。宴会快开始了，大家随我来吧。”
一众女子跟着柳媚儿，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百花园。
园中果然百花盛开，姹紫嫣红，香气袭人。中央的空地上摆满了桌椅，已经有不少宾客入座。主厅在最前方，坐着城主赵坤和几位气度不凡的贵客。侧厅在左侧，都是年轻一辈和女眷。
苏临被安排在侧厅角落的一张琴案后，面前摆着一张七弦琴。
她并不懂琴，但柳媚儿说“只是做做样子”，她也就安心坐下，装模作样地调试琴弦。
宴会很快开始。
侍女们如穿花蝴蝶般端上美酒佳肴，宾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主厅那边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侧厅这边也渐渐热闹起来。
苏临一边假装抚琴，一边观察着四周。
她很快就找到了目标——赵元。
赵元坐在侧厅靠前的位置，一身华贵的锦衣，腰佩玉带，手持酒杯，正与几位公子哥说笑。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透着淫邪之气，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显然是纵欲过度。
他身边围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娇笑着给他斟酒。赵元来者不拒，左拥右抱，举止轻浮。
苏临默默记下他的位置和习惯——他喝酒很频繁，几乎每隔一会儿就要喝一杯，而且喜欢让身边的女子喂他喝。
这是个好机会。
她低头，假装整理琴弦，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瓶“幻颜散”。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苏姑娘，柳姑娘让您去后花园取一样东西。”
苏临心头一跳。来了。
她站起身，对侍女点了点头，跟着她离开侧厅，穿过长廊，来到后花园。
后花园比前院更加幽静，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景致雅致。此刻宾客都在前院，这里几乎没人。
侍女将她带到一处凉亭，柳媚儿正等在那里。
“妹妹来了。”柳媚儿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锐利，“时机正好。赵元刚才喝多了酒，说要去醒醒酒，正往后花园来。妹妹就在这里等他，找机会下手。”
她递给苏临一个酒壶：“这是特制的‘醉仙酿’，酒味浓烈，能掩盖‘幻颜散’的味道。妹妹把药下在里面，等赵元来了，假装偶遇，请他喝酒。”
苏临接过酒壶，入手温热，酒香扑鼻。
“他身边的护卫呢？”她问。
“我会引开。”柳媚儿说，“但时间不多，最多一炷香。妹妹要快。”
她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苏临握着酒壶，深吸一口气，将“幻颜散”倒入酒中。药粉入酒即化，无色无味，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走到凉亭边的石凳上坐下，将酒壶放在石桌上，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花园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宴乐声。
苏临的心跳有些快，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运转“敛息术”，将气息压到最低，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少爷，您慢点走。”
“滚开！本少爷没醉！”
“是是是，少爷海量……”
是赵元和他的护卫。
苏临立刻站起身，拿起酒壶，装作正要离开的样子。
赵元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身边跟着两个护卫。他看到苏临，眼睛一亮。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长得真水灵。”他醉眼朦胧地打量着苏临，嘴角露出淫邪的笑，“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陪本少爷喝一杯？”
他身边的护卫想要阻拦：“少爷，这位姑娘是……”
“滚！”赵元一把推开护卫，走到苏临面前，伸手就要摸她的脸。
苏临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低下头，装作惶恐的样子：“公子恕罪，小女子只是来取东西的，这就离开。”
“走什么走？”赵元拦住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酒壶上，“这酒……闻着不错啊。来，给本少爷尝尝。”
他伸手就要抢酒壶。
苏临心中一动，顺势将酒壶递过去，声音怯怯的：“公子……请用。”
赵元接过酒壶，仰头就往嘴里灌。他喝得急，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苏临紧张地看着他。一壶酒，他喝了至少一半。
成了！
赵元喝完酒，抹了抹嘴，打了个酒嗝：“好酒！小娘子，再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身体一晃，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咦……我怎么……有点晕……”他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但“幻颜散”的药力已经开始发作。他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化，皮肤变得粗糙，眉眼变得平庸，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从一个英俊的纨绔少爷，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
甚至连身高和体型都微微缩水了一些。
两个护卫惊呆了：“少、少爷？您……您怎么了？”
赵元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他尖叫道，“镜子！快拿镜子来！”
护卫手忙脚乱，其中一个匆匆跑去找镜子。
苏临趁乱，悄悄后退，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赵元忽然抬起头，那双变得平庸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是你！是你搞的鬼！”他嘶吼道，“抓住她！”
剩下的那个护卫立刻扑向苏临。
苏临早有准备，运转“轻身术”，身形一闪，避开了护卫的抓捕，同时从袖中取出哨子，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几乎是同时，几道黑影从暗处掠出，扑向护卫。是“影卫”！
护卫猝不及防，被瞬间制服。
苏临不敢停留，转身就往后花园西侧跑。
身后传来赵元歇斯底里的怒吼和打斗声，但她头也不回。
按照苏憬给的地图，她很快找到了西侧的角门。门虚掩着，外面停着一辆马车。
她拉开门，冲了出去。
马车门打开，苏憬伸出手：“姐姐，快上来！”
苏临抓住他的手，跳上马车。马车立刻启动，疾驰而去。
直到马车驶出两条街，苏临才松了口气，瘫坐在车厢里，浑身冷汗。
“姐姐，没事吧？”苏憬扶住她，关切地问。
“没事……”苏临喘了几口气，“药下了，赵元中招了。但……他认出了我。”
苏憬眼神一冷：“他看到了姐姐的脸？”
“应该没看清。”苏临摇头，“我当时低着头，而且很快就被护卫挡住了。但他知道是我做的。”
苏憬沉默了片刻，说：“没关系。只要姐姐安全离开，其他的，我来处理。”
他掀开车帘，对车夫吩咐了几句，马车转了个方向，驶向城西。
“我们现在去哪里？”苏临问。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苏憬说，“城主府很快就会全城搜捕，店铺不能回了。我在城西有一处别院，很隐蔽，先去那里避一避。”
苏临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她真的……给城主府的大少爷下了药，还全身而退了。
虽然过程惊险，但……她做到了。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很快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子不大，但很干净，有几间厢房。苏憬将苏临安顿在最里间，又吩咐“影卫”在外围警戒。
“姐姐先休息，我去处理一下后续。”苏憬说，“柳媚儿那边，需要给她一个交代。”
苏临拉住他的衣袖：“小心。”
苏憬笑了笑，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姐姐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临坐在床边，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心中思绪万千。
赵元中了“幻颜散”，会变成什么样子？城主府会如何反应？柳媚儿会不会被牵连？
还有苏憬……他去处理后续，会不会有危险？
她越想越不安，索性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临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袖中的血玉。
门被推开，苏憬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
“姐姐，都处理好了。”他说，“柳媚儿已经离开城主府，回了百花楼。赵元中了‘幻颜散’，容貌大变，现在正大发雷霆，但查不到姐姐头上。城主府虽然发布了戒严令，但找不到线索，过几天应该就会平息。”
苏临松了口气：“那就好。柳媚儿……没被怀疑？”
“她早有准备。”苏憬说，“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她就‘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她在城主府经营多年，人脉很广，赵坤也不会轻易动她。”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苏临。
“姐姐喝点水，压压惊。”
苏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许多。
“阿憬，谢谢你。”她轻声说。
苏憬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眼神温柔。
“姐姐跟我，还需要说谢？”
他伸手，轻轻握住苏临的手。
“姐姐，今晚很勇敢。”
苏临垂下眼睫：“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苏憬摇头，“很多人即使知道该做什么，也没有勇气去做。姐姐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姐姐，你知道吗？今晚看着你走进城主府，我的心……一直悬着。我怕你出事，怕你受伤，怕……失去你。”
苏临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和冰冷的眼睛，此刻却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阿憬……”她低声唤道。
苏憬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姐姐，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如果一定要做，让我去。”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却很温柔。
苏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苏憬，这个名义上的弟弟，这个危险的盟友，这个……此刻眼中只有她的少年。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盟友？姐弟？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此刻，苏憬的担心是真的，他的温柔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苏憬笑了，那笑容纯粹而温暖。
他俯身，在苏临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很轻，很短暂，却带着珍惜的意味。
“姐姐，晚安。”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回头看了苏临一眼，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苏临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苏憬冰凉的触感。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今晚的一切——赵元惊恐的脸，护卫扑来的身影，苏憬在马车里伸出的手，还有刚才那个轻柔的吻。
混乱，却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思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需要休息，需要恢复体力，需要……为接下来的日子做准备。
城主府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暂时查不到她，但危险依旧存在。
而且，她还有店铺要经营，有蛊罐要卖，有实力要提升。
她的路，还很长。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窗外，夜色深沉。
而属于苏临的“黑店”生涯，才刚刚进入更危险的篇章。
短暂的喘息与新的线索
苏临在城西的别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城主府果然全城戒严，四处搜捕“刺客”。但正如苏憬所说，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赵元中的是“幻颜散”，容貌气息大变，连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更别提别人了。城主赵坤虽然暴怒，却也束手无策，只能加强戒备，盘查可疑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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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憬每天都出去打探消息，回来告诉苏临城中的情况。柳媚儿来过一次，送了苏临一瓶“凝气丹”，说是答谢她帮忙。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多谈百花宴的事，只闲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第三天傍晚，苏憬带回了新的消息。
“城主府撤了戒严令。”他说，“赵坤似乎放弃了追查，转而开始寻找能解‘幻颜散’的高人。听说已经派人去了‘药王谷’，请谷中的神医出手。”
苏临松了口气：“那我们可以回去了？”
“可以，但还要再等一天。”苏憬说，“城主府虽然撤了戒严，但眼线还在。明天有一支商队出城，我们可以混在里面离开，更安全。”
苏临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这三天她也没闲着，一直在修炼。炼气二层的境界已经稳固，《火球术》、《轻身术》、《敛息术》都更加熟练。她还尝试练习了柳媚儿给的“基础魅惑术”，虽然效果有限，但配合她那张清秀的脸和“玲珑心思”，倒也有几分迷惑人的本事。
傍晚，苏憬出去安排明天离开的事，苏临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步。
别院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假山流水，花草扶疏，看得出主人花了心思。苏临走到后院，看到一棵老槐树下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映着天边的晚霞。
她站在井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个月了，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现在的炼气二层，从最初的孤身一人，到现在的苏憬、陆珩、柳媚儿……她好像，渐渐在这里扎下了根。
虽然这根扎得并不安稳，周围危机四伏，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任人宰割的穿越者了。
她有了力量，有了盟友，有了……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这就够了。
她俯身，掬起一捧井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她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气息波动，从井底传来。
那气息……和她体内的“浩然正气”隐隐呼应！
苏临心头一震，立刻凝神感应。
没错！井底深处，确实有一股微弱却纯净的“浩然之气”！而且，那气息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凌厉的剑意——是陆珩的剑意！
怎么可能？陆珩的剑意怎么会在这里？
苏临顾不上多想，立刻运转“轻身术”，纵身跳入井中。
井水冰凉刺骨，但她顾不上这些，屏住呼吸，潜入水底。
井很深，越往下越暗。苏临催动灵力护体，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摸索。
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了。
她终于摸到了井底——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油布包裹。
苏临抓起包裹，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
她破水而出，爬上岸，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但她顾不上这些，立刻打开包裹。
油布里包着的，是一封信，和一块……留影石？
苏临先拆开信。信纸已经有些发黄，显然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吾友亲启：
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天意如此。三年前，我在井边练剑，偶有所感，将一缕剑意封入留影石中，埋于井底。此剑意乃我突破筑基时领悟，名曰‘斩虚’，能破虚妄，斩心魔。
留影石中，除剑意外，还有我毕生剑道心得，以及……一桩隐秘。
三年前，我曾路过此地，偶然发现城西地下，藏有一处古修士洞府。洞府入口就在老槐树正东十步，地下三尺处。洞府中有阵法守护，我尝试破解，但力有未逮，只在外围探查，发现其中似有‘浩然正气’的传承。
吾友若有机缘，可尝试破解。但切记，洞府危险，不可冒进。
陆天行 留”
陆天行？苏临心头巨震。这是陆珩父亲的名字！那个被“天剑宗”逐出宗门的外门弟子！
原来陆珩的父亲，三年前就来过这里！还发现了古修士洞府！
苏临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难怪她会在井底感受到“浩然正气”和陆珩的剑意——那剑意是陆天行留下的，而“浩然正气”……很可能来自那个古修士洞府！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那块留影石。
留影石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入手温润。她按照记忆里的方法，将灵力注入其中。
瞬间，一道白光从留影石中射出，在空中展开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青衫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手持长剑，正在练剑。他的剑法朴实无华，却每一招都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正是陆天行！
他演练了一遍剑法，然后收剑而立，对着留影石的方向开口道：
“后来者，能得此石，即是有缘。我之剑道，讲究‘心正剑正’，以浩然气御剑，斩世间不平。留影石中封存了我一缕‘斩虚’剑意，你可感悟，但不可强求。剑道一途，重在悟性，不在传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城西地下的古修士洞府，我怀疑是千年前‘正气宗’的遗迹。‘正气宗’专修浩然正气，以正克邪，以刚制柔。若能得其传承，对修行大有裨益。但洞府入口有‘九宫迷魂阵’守护，我钻研三年，只破解了七成。剩余三成，需要特殊体质或特殊机缘才能解开。”
“后来者若想尝试，切记：一、需身怀浩然正气；二、需在月圆之夜，子时三刻，阴气最盛时进入；三、需持‘正气令’为引。‘正气令’我未寻得，但你若有机缘，或许能找到。”
画面到此结束，留影石的光芒黯淡下去。
苏临握着留影石，心中翻江倒海。
古修士洞府！正气宗遗迹！浩然正气传承！
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她身怀“浩然正气”，虽然是从陆珩那里“返现”来的，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月圆之夜……下一次月圆就在七天后。子时三刻进入，这也不难。
唯独“正气令”……
她到哪里去找？
苏临皱眉思索。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柳媚儿！
柳媚儿经营百花楼，消息灵通，人脉广泛，或许知道“正气令”的下落！
她立刻站起身，准备去找柳媚儿。但刚走两步，又停住了。
现在天已经黑了，而且城主府的眼线还在，她贸然出去，太危险。
而且……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苏憬？
苏临犹豫了。
古修士洞府，浩然正气传承，这诱惑太大了。如果告诉苏憬，他肯定会陪她一起去，但……洞府中有什么危险，谁也不知道。苏憬身负诅咒，状态不稳定，万一在洞府中咒发，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不告诉他，自己一个人去……她能行吗？
苏临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这可能是她快速变强的最好机会，不能错过。
她决定，先不告诉苏憬。等找到“正气令”，做好万全准备，再考虑是否让他同行。
打定主意后，她将信和留影石重新包好，藏进怀里，然后换了身干衣服，回到房间。
当晚，苏憬回来时，苏临已经恢复了平静。
“姐姐，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苏憬说，“商队卯时出城，我们混在里面，中午就能回到店铺。”
“好。”苏临点头，“阿憬，这两天……辛苦你了。”
苏憬笑了笑：“姐姐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走到苏临身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姐姐脸色不太好，是没休息好？”
苏临确实没休息好，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发现。
“可能是有点累。”她含糊道。
苏憬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一股温润的灵力渡入她体内，帮她梳理经脉。
“姐姐不要太拼，修炼要循序渐进。”
苏临感受着那股温润的灵力，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苏憬对她这么好，她却有事瞒着他……
但转念一想，她也是为了他好。古修士洞府危险未知，她不能让他冒险。
“阿憬。”她轻声唤道。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一天必须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会怎么做？”
苏憬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为她梳理经脉，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会陪姐姐一起去。”
“如果……我不希望你陪我去呢？”
苏憬收回手，看着她，眼神深邃：“那我会在姐姐看不到的地方，保护姐姐。”
苏临心头一颤。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憬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温柔。
“因为姐姐……是唯一一个，不把我当怪物看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苏临心上。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怕我，躲着我，把我当成不祥的怪物。只有姐姐……会关心我累不累，疼不疼，会在我咒发时陪着我，会在我需要时帮我。”
他伸手，轻轻握住苏临的手。
“姐姐，你知道吗？遇见你之前，我觉得活着就是一种折磨。遇见你之后，我才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糟。”
苏临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个少年，背负着诅咒，被亲人忌惮，被世人畏惧，却依然渴望温暖，渴望……被爱。
而她，或许只是恰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了他一点点温暖。
“阿憬……”她反握住他的手，“你不是怪物。你只是……生病了。会好起来的。”
苏憬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月色如水。
这一夜，苏临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两人混在商队里，顺利出了城，回到了店铺。
店铺一切如旧，只是积了一层薄灰。苏临简单打扫了一下，将架子上的空位补齐——她又兑换了两个基础蛊罐，花掉了20能量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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