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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径自迈步走了进来,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
苏临关上门,转身看着他。苏憬已经将食盒放在那张缺角的木桌上,自顾自地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比白天他身上的更加清苦,却也更加……醇厚。
“这是用百年茯苓、灵芝,加上几味温补的药材,慢火熬了三个时辰的参苓汤。”苏憬取出一个白瓷小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碗里色泽深褐的汤汁,“姐姐今日接待了三位客人吧?劳心劳力,该补补。”
他连人数都知道!苏临心头警铃大作。他果然在监视她!
“阿憬费心了。”苏临走到桌边,没有坐下,“不过我身子还好,不需要……”
“姐姐。”苏憬打断她,抬起眼,黑眸在昏黄的灯光下幽幽发亮,“弟弟一番心意,姐姐连尝都不肯尝一口吗?”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委屈,可那双眼睛里的压迫感,却让苏临无法拒绝。
她沉默了片刻,在苏憬对面坐下。苏憬将小碗推到她面前,唇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趁热喝。”
苏临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到唇边。汤汁温热,药香扑鼻,入口微苦,随即回甘。确实是用料上乘的补药。她慢慢喝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苏憬到底想干什么?白天才拿走一个蛊罐,晚上又来“送温暖”?绝不只是关心这么简单。
一碗汤很快见底。苏憬一直静静看着她,目光在她沾了汤汁、显得格外莹润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
“味道如何?”他问。
“很好。”苏临放下碗,“多谢阿憬。”
“姐姐喜欢就好。”苏憬笑了笑,却没有收拾碗筷的意思。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苏临。
“姐姐今天那三位客人,都挺有意思的。”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第一个是那个急着救母的小姑娘吧?满脸绝望,倒是挺可怜的。”
苏临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阿憬看到了?”
“恰巧路过。”苏憬轻笑,“看到她从姐姐店里跑出去,怀里紧紧抱着个东西,笑得又哭又闹的。姐姐给了她什么好东西?”
“一些钱而已。”苏临含糊道。
“哦?”苏憬挑眉,“姐姐这店,还能凭空变出钱来?”
“她付了代价,自然有所得。”苏临迎上他的目光,“这是我的规矩。”
苏憬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笑:“姐姐这规矩……倒是公平。”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个,是个书生?青衫木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倒是长得挺俊。”
苏临的手指微微蜷缩。苏憬连陆珩的长相都记得这么清楚?
“他来买什么?”苏憬问,语气依旧随意。
“买一份救人的力量。”苏临没有隐瞒,也瞒不住。
“救人?”苏憬饶有兴致,“救谁?”
“他的书童,被黑风岭的山匪掳走了。”
“黑风岭?”苏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地方……可不好闯。姐姐给了他什么?一把刀?还是一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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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刀。”苏临如实说,“一把需要血祭的妖刀。”
苏憬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嘲讽,又似是怜悯。
“姐姐还真是……什么生意都敢做。”他轻叹一声,“那书生,怕是回不来了。”
苏临心头微沉:“为什么?”
“黑风岭的山匪,没那么简单。”苏憬淡淡道,“领头的‘黑煞’,是炼气中期的体修,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手下还有几个亡命徒,都是见过血的。那书生就算有妖刀,也未必讨得了好。更何况……”
他顿了顿,看向苏临:“姐姐确定,他真的是去救书童?”
苏临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苏憬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而说道:“第三个客人,是个女人吧?一身红衣,媚骨天成,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骚味。”
他对柳媚儿的评价毫不客气。
“她来买青春永驻。”苏临说。
“青春永驻?”苏憬嗤笑,“痴人说梦。不过……姐姐给了她‘红颜蛊’?”
苏临一惊:“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憬目光幽深,“能让那女人满意到留下信物的,除了‘红颜蛊’,我想不出别的。姐姐手里……好东西还真不少。”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苏临身边。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苏临笼罩其中。
“姐姐。”他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一天之内,做了三笔生意,收了三次‘手续费’……姐姐的嘴唇,今天是不是很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暧昧的、危险的意味。
苏临身体微僵,强忍着没有躲开。
“这是我的规矩。”她重复道,声音冷静。
苏憬低笑,笑声在她耳边震动:“我知道。我只是有点……好奇。”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神暗沉:“好奇姐姐的唇,尝起来……是不是每个人的味道都不一样?”
苏临猛地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占有欲,又像是……嫉妒?
“阿憬。”她沉下声音,“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憬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退开一步,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温润无害的浅笑。
“没什么。”他说,转身走向架子,“只是来提醒姐姐,做生意要小心。今天这三位,没一个是简单的。小姑娘看似可怜,但她拿走的钱,来路不正,恐怕会惹来麻烦。书生目的不纯,那女人更是背景复杂。姐姐卷入他们的因果,未必是好事。”
他走到架子前,看着剩下的六个蛊罐,伸手轻轻拂过罐身。
“还有……”他转头看向苏临,笑意加深,“姐姐今天收了那么多‘手续费’,身体可还吃得消?要不要……弟弟帮你分担一下?”
苏临心头警铃狂响:“什么意思?”
苏憬走回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俊美得不真实,也危险得不真实。
“姐姐不是要培养‘势力’吗?”他轻声说,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苏临的脸颊,“那些客人,拿了姐姐的东西,欠了姐姐的情,自然该为姐姐所用。但姐姐有没有想过……最该为姐姐所用的,应该是谁?”
他的指尖缓缓下滑,抚过她的下颌,停留在她的颈侧,感受着皮肤下微微加快的脉搏。
“是我啊,姐姐。”他的声音像蛊惑人心的魔咒,“我是你最亲近的人,知道你的所有秘密,也最……想保护你。”
苏临的呼吸有些急促。苏憬的触碰让她浑身发冷,可他的话……却戳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考量。
她确实需要势力,需要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立足的资本。那些客人,是她潜在的资源。但苏憬……这个深不可测、对她有着诡异占有欲的“弟弟”,是资源,也是最大的变数。
“阿憬想怎么……帮我?”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干涩。
苏憬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晃眼。
“很简单。”他说,“姐姐的‘手续费’,以后……分我一半。”
苏临瞳孔微缩:“什么?”
“字面意思。”苏憬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战栗,“以后姐姐每收一次‘手续费’,我都要……分一半。”
他俯身,凑近她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至于怎么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黑眸幽深,“姐姐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吧?”
苏临的心脏狂跳起来。苏憬的意思……是要和她……
“不行。”她脱口而出。
苏憬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按在她颈侧的手指微微用力,不疼,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姐姐拒绝我?”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寒意刺骨。
“这是我的规矩。”苏临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手续费’必须由我亲自收取,不能假手他人。这是……‘系统’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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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搬出了系统。这是她唯一的依仗。
苏憬盯着她,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脑子,看看她说的是真是假。许久,他忽然松开了手,后退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害的笑容。
“原来如此。”他轻笑,“既然是‘规则’,那弟弟就不勉强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仿佛刚才那危险的一幕从未发生。
“不过姐姐。”他在门口停下,侧过头,月光照亮他半张俊美的侧脸,“虽然不能分一半,但作为弟弟,偶尔来‘探探病’,尝尝姐姐的‘药’,总是可以的吧?”
他回过头,对苏临微微一笑,那笑容纯良无邪,眼底却闪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姐姐今天累了,好好休息。弟弟改日再来。”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苏临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直到夜风吹进来,带来一丝凉意,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苏憬……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还要……危险。
他不仅要她的秘密,要她的蛊罐,现在……还有她这个人。
至少,是她的“手续费”。
她走到桌边,看着那个空了的白瓷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褐色的药汁。
苏憬今天来,送汤是假,试探是真,宣示主权也是真。
他在告诉她:你的客人,你的生意,你的一切,我都看着。你逃不掉。
苏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冷冽的坚定。
逃不掉,那就不逃。
苏憬想要掌控她,她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他?
这个“弟弟”,实力莫测,背景成谜,但毫无疑问,是个“大客户”。而且,是绑定了的“永久客户”。
只要操作得当,未必不能将他,变成她手中的……一把刀。
一把锋利无比,却可能伤到自己的双刃刀。
她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冷月。
黑风岭的方向,一片漆黑。陆珩现在如何了?是生是死?
城南,少女是否拿到了钱,救回了母亲?
城东,百花楼里,柳媚儿是否已经用上了“红颜蛊”?
而她这个小店里,剩下的六个蛊罐,又将迎来怎样的客人?
一切,都是未知。
但苏临知道,从她打开店门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而她,必须跟上这转动的速度,甚至……超越它。
她回到床上,再次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体内,那缕“浩然正气”缓缓流转。
脑海中,“不屈的意志”和“沉静如渊的心境”支撑着她。
她要变强。
强到,不再需要畏惧任何客人。
强到,可以反过来,掌控这场“游戏”。
夜色,深沉。
而属于苏临的漫漫长路,才刚刚开始。
窗外,更深露重。
而屋内,少女闭目修炼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孤独,却无比坚定。
一夜无话。
唯有体内气息,在寂静中,缓慢而坚定地,一点点壮大。
暗夜探访与血脉异动
接下来的几日,苏临的店铺意外地平静。
没有新的客人上门,仿佛前三天的人潮只是幻觉。但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些拿走了蛊罐的人,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因果正在发酵。
苏临利用这几天的空闲,全心投入修炼。
有了“浩然正气”涤荡经脉,又有了“玲珑心思”辅助感知,她的修炼速度快了许多。虽然依旧没有正式踏入炼气期,但体内那缕气息已经壮大了一倍有余,运行起来也不再那么滞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离那道门槛越来越近。
她还尝试练习了从柳媚儿那里得来的“基础魅惑术”。这法门需要配合眼神、姿态、语气,甚至灵力波动,才能发挥效果。苏临没有灵力,只能练习外在的形。对着铜镜练习了几次,镜中少女的眼神流转间,竟也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吸引力。虽然只是皮毛,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这日傍晚,苏临刚结束一轮吐纳,正活动着有些僵硬的筋骨,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不急不缓,三声一组。
又是苏憬。
苏临蹙眉。距离他上次“探病”才过去两天,他又来了?
她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
“阿憬?”她隔着门问。
“姐姐,开门。”苏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同。依旧清越,却少了几分刻意伪装的温和,多了点说不出的暗哑。
苏临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
门外的苏憬,让她心头一跳。
他还是那身深青色的常服,但衣襟有些凌乱,胸口处似乎被什么抓破了,隐约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墨发不再整齐束起,而是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乎透明,嘴唇却异常红艳,像是刚饮过血。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泽,瞳孔微微扩散,里面翻涌着狂暴、痛苦,还有……一种近乎兽性的渴望。他站在月光下,身体微微前倾,呼吸急促,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极其危险、极其不稳定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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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憬,你怎么了?”苏临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门框上,随时准备关门。
苏憬抬起眼,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住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仿佛压抑着痛苦的喘息。
“姐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帮我……”
他猛地往前一步,苏临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就已经跨进了门内,反手将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身体微微颤抖。
“苏憬!”苏临厉声喝道,全身紧绷,“你到底怎么回事?”
苏憬缓缓抬起头,那双暗红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骇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
“姐姐……别怕。”他喘息着说,声音断断续续,“我只是……有点控制不住了。”
“控制不住什么?”苏临紧紧盯着他,手悄悄摸向袖中——那里藏着柳媚儿给的暖玉令牌。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没有强。
苏憬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苏临的手腕。他的力道极大,五指如铁箍,捏得苏临腕骨生疼。
“姐姐……”他凑近,滚烫的呼吸喷在苏临脸上,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和……药香,“你身上……好香……”
他的目光落在苏临的颈侧,那里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血管,在他暗红的瞳孔中映出诱人的光泽。
苏临浑身汗毛倒竖。这不是平时的苏憬!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或者……体内的某种东西,爆发了!
她猛地挣扎,但苏憬的手纹丝不动。她另一只手迅速摸出暖玉令牌,毫不犹豫地按向苏憬的胸口。
令牌触碰到苏憬身体的瞬间,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苏憬身体剧震,闷哼一声,抓住苏临的手松了一瞬。
就是现在!
苏临奋力一挣,挣脱了他的桎梏,踉跄后退,直到背脊撞到冰冷的墙壁。她紧握着令牌,警惕地盯着苏憬。
苏憬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被令牌按过的地方,那里的衣料焦黑了一片,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皮肤上浮现出一道浅红色的灼痕。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暗红色似乎褪去了一些,但痛苦之色更浓。
“百花楼的……‘媚香令’?”他低语,声音依旧沙哑,“姐姐……和那个女人,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与你无关。”苏临冷声道,“苏憬,你发什么疯?”
苏憬撑着门板,慢慢站直身体。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暗红色已经消退大半,恢复了往日的深黑,只是依旧布满血丝,透着深深的疲惫。
“抱歉,姐姐。”他低声道,语气里罕见的带着一丝真实的歉意,“吓到你了。”
“到底怎么回事?”苏临没有放松警惕。
苏憬苦笑一声,走到桌边,扶着桌子缓缓坐下。他的动作有些僵硬,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我体内的……封印,松动了。”他哑声说,“每月的这几天,都会这样。只是这次……特别严重。”
封印?苏临想起系统之前的提示——【检测到目标个体体内存在特殊能量封印,状态不稳定。】
“什么封印?”她问。
苏憬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姐姐真的想知道?”
苏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苏憬叹了口气,伸手扯开自己胸口的衣襟。苏临下意识想移开目光,但下一秒,她怔住了。
苏憬的胸口,心脏位置,皮肤上赫然有一个极其复杂、极其古老的暗红色符文烙印。那烙印像是活物,正微微搏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烙印周围,皮肤焦黑龟裂,像是被火焰反复灼烧过,新旧伤痕叠加,触目惊心。
“这是……‘噬心咒’。”苏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种上古禁咒。中咒者每月月圆之夜,会承受万蚁噬心之痛,体内力量失控,变得……嗜血狂暴。”
他顿了顿,看向苏临:“姐姐看到的我,刚才的样子,就是咒发时的模样。”
苏临的心脏猛地一缩。万蚁噬心?每月一次?难怪他总是一副病弱苍白的样子,难怪他身上总是带着药香……
“谁给你下的咒?”她问。
苏憬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恨意:“一个……早就该死了的人。”
他没有多说,但苏临能感觉到那恨意之深,几乎凝成实质。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苏临问。
苏憬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本来是想……”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临脸上,眼神变得幽深,“想借姐姐一点东西,来压制咒力。但看到姐姐有‘媚香令’,想必和百花楼那位有了交情。或许……她有办法?”
“借我什么东西?”苏临追问。
苏憬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苏临面前,距离很近,但没有再伸手碰她。
“姐姐的‘手续费’。”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些‘手续费’里,蕴含着交易者的部分气运、灵力,甚至是……生命力。虽然微弱,但对我体内的咒力,有奇特的安抚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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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临心头一震。原来如此!所以他之前说想“分一半”,不仅仅是因为占有欲,更是因为他需要这些能量来压制诅咒!
“那天……”苏临想起第一次交易时,苏憬那个冰冷而漫长的吻,“你是在……”
“吸取那些残留的能量。”苏憬坦然承认,“虽然很少,但确实有效。所以我才想……和姐姐做笔长期交易。”
他看着苏临,眼神认真:“姐姐每收一次‘手续费’,我事后可以来找姐姐……‘借’一点能量,压制咒力。作为交换,我会成为姐姐最坚实的后盾。姐姐需要势力,需要保护,我都可以给。”
苏临沉默着。这是一个交易,一个将两人更深地捆绑在一起的交易。
苏憬需要她“手续费”中的能量来续命。而她,需要苏憬这个深不可测的“弟弟”作为靠山。
似乎……很公平。
但也很危险。苏憬的状态极不稳定,每月咒发时都可能失控。和他绑定太深,无异于在身边放了一颗定时炸弹。
可是……她有选择吗?
苏憬知道她所有的秘密,有能力威胁她,也有能力……保护她。
“如果我不同意呢?”苏临问。
苏憬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那我只能……每月咒发时,自己硬扛。只是下一次,我不确定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及时恢复理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万一失控,伤到姐姐,或者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这是威胁,但也是事实。
苏临闭了闭眼。她确实需要盟友,需要力量。苏憬虽然危险,但用得好,也是一把利器。
“好。”她睁开眼,看向苏憬,“我同意。但有几个条件。”
“姐姐请说。”苏憬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第一,你只能在我‘收取手续费’之后,来‘借’能量。不能干扰我的交易,不能伤害我的客人。”
“可以。”
“第二,你需要什么,提前说清楚。不能像今天这样突发发难。”
苏憬笑了笑:“今天是我失控,以后我会尽量控制。不过……咒发时,理智确实薄弱,还望姐姐……多担待。”
这话说得暧昧,苏临只当没听见。
“第三,”她盯着苏憬的眼睛,“告诉我,你真正的身份,和你体内的封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憬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临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母亲,不是普通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是‘巫族’最后的圣女。”
巫族?苏临在记忆里搜索。这个世界,人族、妖族、魔族并存,还有一些古老的族群。巫族,传说中擅长咒术、蛊毒、通灵,早已在千年前的大战中覆灭。
“我父亲,是苏家上任家主,一个普通的人族修士。”苏憬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偶遇我母亲,两人相恋,结合。但巫族血脉与凡人血脉相冲,我母亲生下我后,就因血脉反噬而死。”
“我继承了巫族最纯粹,也最危险的‘血咒之体’。”苏憬指了指胸口的烙印,“这‘噬心咒’,是我出生时就有的。不是别人下的,是我的血脉……自己产生的诅咒。”
“我父亲想尽办法为我压制咒力,寻遍天下灵药,甚至用自己的修为为我续命。但在我十岁那年,他还是因为损耗过度,陨落了。”
苏憬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苏临能听出那平静下深藏的痛楚。
“之后,我那位继母——也就是姐姐名义上的母亲——接管了苏家。她表面待我不错,但我知道,她一直视我为怪物,视我为……拖累苏家的祸害。”
他笑了笑,笑容冰冷:“所以姐姐,我不是你记忆中那个体弱多病、需要保护的弟弟。我是一个……被诅咒的怪物,一个苟延残喘,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巫族余孽’。”
苏临静静听着,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没想到,苏憬身上,背负着这样的秘密和痛苦。
巫族血脉,天生诅咒,父母双亡,被继母忌惮……
难怪他性格如此扭曲,如此……缺乏安全感。
“所以你想变强?”苏临问,“想摆脱这个诅咒?”
苏憬点头,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我想活下去。我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忌惮我的人,付出代价。”
他看向苏临,眼神变得柔和了些:“姐姐的蛊罐,给了我一丝希望。我拿走的那个罐子里,封印的不是实物,而是一段‘秘法’——如何利用巫族血脉,反向吞噬诅咒,转化为力量的秘法。”
苏临心头一震。反向吞噬诅咒?这蛊罐里开出的东西,果然都邪性无比!
“但修炼这秘法,需要大量的‘引子’。”苏憬的目光再次落在苏临唇上,“也就是……纯净的能量。姐姐‘手续费’里的能量,虽然微弱,但出奇的纯净,是最适合的‘引子’之一。”
原来如此。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苏临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但你也必须帮我。”
“姐姐需要我做什么?”苏憬问。
“第一,保护我的安全,在我需要的时候出手。”苏临说,“第二,帮我留意城中各方动向,尤其是关于黑风岭、百花楼,以及……任何可能与我那些客人相关的消息。”
“第三,”她顿了顿,看着苏憬,“教我修炼。我需要尽快变强。”
苏憬挑了挑眉:“姐姐想修炼?我可以教你。但我修炼的是巫族秘法,不适合姐姐。不过……我可以帮姐姐找合适的功法。”
“成交。”苏临伸出手。
苏憬看着她伸出的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冰凉,但很稳。
“成交,姐姐。”
交易达成。
两人之间的关系,从单纯的“姐弟”,变成了更复杂、更紧密的……盟友。
或者说是,互相利用,又互相需要的……共生体。
“那么……”苏憬松开手,目光再次变得幽深,“姐姐今天,是不是该收‘手续费’了?”
苏临一怔:“今天没有客人。”
“我知道。”苏憬走近一步,俯身,靠近她的脸,“但姐姐之前收了三次,那些能量……应该还有残留吧?”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血腥和药香。
“姐姐说过,我可以来‘借’的。”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现在,就是时候。”
苏临的身体微微绷紧。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怎么‘借’?”她问。
苏憬低笑,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和上次一样。”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暗红色的光泽又隐隐浮现,“不过这次……姐姐可以主动一点。”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在暗示着什么。
苏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冷静。
既然决定了合作,那就要拿出诚意。
她踮起脚尖,抬手环住苏憬的脖颈,将他拉低,然后,吻了上去。
这一次,是她主动。
触感依旧冰凉,但很快就被她的温度温暖。苏憬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主导。
这个吻很浅,很短暂。苏临只是将唇贴上去,传递着那些残留在她体内的、微弱的能量。
她能感觉到,那些能量像细小的溪流,透过唇齿相接处,缓缓流入苏憬体内。苏憬的呼吸明显平缓了许多,眼中的暗红色也彻底褪去,恢复了深黑。
许久,苏临退开。
苏憬静静看着她,眼神复杂。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姐姐……”他低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谢谢。”
苏临别开脸:“只是交易。”
苏憬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走到门边。
“我会尽快帮姐姐找合适的功法。”他说,“另外,关于黑风岭……我查到一些有意思的消息。”
苏临转头看他:“什么消息?”
“那个书生陆珩,昨晚确实闯了黑风岭。”苏憬说,“但过程很奇怪。他没有强攻,而是……直接走进了匪寨。守门的山匪看到他,不仅没拦,反而恭敬地将他迎了进去。”
苏临心头一震:“什么?”
“更奇怪的是,”苏憬继续道,“今天一早,有人看到陆珩从黑风岭下来,身边跟着一个瘦小的少年,应该就是他的书童阿墨。两人毫发无伤,甚至……陆珩手里还多了一个包裹,看起来沉甸甸的。”
“山匪把他请进去,又把他送出来,还给了钱?”苏临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我说,那个书生不简单。”苏憬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姐姐,你这次交易的对象,恐怕……来头不小。”
苏临眉头紧锁。陆珩……他到底是什么人?
“另外,那个小姑娘,”苏憬又说,“她确实在乱葬岗挖到了钱,买了百年老参,救了她母亲。但昨天,有一伙官差去了她家,盘问钱的来历。小姑娘咬死说是捡的,官差没证据,暂时没为难她。但这事,恐怕还没完。”
苏临心头一沉。果然,来路不正的钱,会惹来麻烦。
“还有百花楼那位,”苏憬笑了笑,“用了‘红颜蛊’后,整个人容光焕发,媚功似乎又精进了。这几天,城主府的那位纨绔少爷,正缠她缠得紧呢。”
柳媚儿……她果然不简单。
“我知道了。”苏临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应该的。”苏憬打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的衣摆,“姐姐,记住我们的约定。我帮你,你帮我。”
他回头,对苏临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竟有几分真实的温柔。
“晚安,姐姐。”
说完,他踏入夜色,消失不见。
苏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信息太多,冲击太大。
陆珩的秘密,少女的麻烦,柳媚儿的周旋,还有……苏憬的诅咒和合作。
她的“黑店”生意,果然没那么简单。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苏憬冰凉的触感。
这个“弟弟”,这个盟友,这个……潜在的炸弹。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无论如何,路已经选了,就要走下去。
她走到窗边,望向夜空。
月亮,快要圆了。
苏憬说,每月月圆之夜,是他咒发最严重的时候。
下一次月圆,就在三天后。
到时候……会怎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在那之前,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面对一切未知的挑战。
包括……苏憬可能的失控。
她转身,回到床边,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修炼。
变强。
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月圆之夜的躁动
接下来的三天,苏临足不出户,全心修炼。
苏憬果然送来了功法——不是一本具体的书,而是一枚玉简。玉简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触手温润,里面封印着一部名为《清心炼气诀》的基础功法。
“这是最中正平和的炼气法门,适合所有体质,尤其能稳固心神,夯实根基。”苏憬将玉简递给她时说道,“姐姐没有修炼基础,从这部功法入手最好。等姐姐踏入炼气期,我再帮姐姐找更合适的。”
苏临接过玉简,按照苏憬教的方法,将玉简贴在眉心,凝神感应。
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呼吸吐纳的节奏,灵力运转的路线,窍穴冲关的要点,心魔抵御的法门……内容详实,条理清晰,果然是正统的入门功法。
她谢过苏憬,立刻开始研习。
有《清心炼气诀》指导,修炼效率果然大增。这部功法最重“清心”二字,讲究心念纯净,气息绵长,正适合苏临目前的状态。在“浩然正气”和“沉静如渊的心境”加持下,她对功法的领悟极快。
三天时间,她几乎不眠不休,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中。
体内那缕气息越来越壮大,运行路线也越来越顺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炼气期的门槛,只差最后一步——引气入体,开辟丹田。
但这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需要将散于四肢百骸的气息,汇聚于脐下三寸的丹田,并稳固下来,形成气旋。这个过程凶险无比,稍有差池就可能经脉受损,甚至修为尽废。
苏临不急。她深知根基的重要性,一遍遍打磨气息,夯实基础。
这三天里,店铺依旧没有新客人上门。但苏憬每天都会来一次,有时是送些吃食,有时只是坐坐,聊几句城里的见闻。他的状态看起来比那天晚上稳定了许多,胸口的烙印也重新隐去,恢复了平日苍白病弱的样子。
但苏临能感觉到,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苏憬的眼神越来越深,看她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触碰她时,指尖的温度也越发冰凉。他在压抑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苏临知道,他在等月圆之夜。
她也知道,月圆之夜,对她而言,也将是一场考验。
三天后的傍晚,夕阳西沉,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时,月亮升起来了。
不是弯月,不是弦月,而是一轮几乎完美的、银盘似的满月。月光清冷如霜,洒满大地,将万物染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苏憬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
苏临坐在店里,没有点灯,任由月光从窗棂洒入,照亮半个屋子。架子上剩下的六个蛊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紫光,罐口那层搏动的薄膜,今夜似乎格外活跃。
她在等。
等苏憬,也等……可能到来的变故。
时间一点点流逝。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一更,二更……
临近子时,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很重,很乱,不再是平时那种轻盈从容的步子,而是踉跄的,拖沓的,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苏临站起身,走到门边。
她没有开门,只是静静听着。
门外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闷哼声,还有……指甲刮擦木门的刺耳声响。
“姐……姐姐……”苏憬的声音传来,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开……开门……”
苏临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苏憬整个人几乎瘫倒在门框上,浑身被汗水浸透,深青色的常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线条。他的头发完全散乱,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颈上。双手死死抠着门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缝里甚至渗出了血迹。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扭曲着,额上青筋暴起,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鲜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月光下格外刺目。而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瞳孔放大,里面翻涌着狂暴的、没有理智的痛苦和……杀戮的欲望。
他看到苏临,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往前一扑。
苏临早有准备,迅速侧身避开。苏憬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立刻挣扎着爬起来,转身,暗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苏临,嘴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苏憬!”苏临厉声喝道,“清醒点!”
苏憬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似乎在极力抵抗着什么。他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发出痛苦的嘶吼。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姐姐……走……我控制……不住……”
苏临没有走。她紧紧盯着苏憬,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系统之前提示过,苏憬体内的封印不稳定,长期绑定可能引发未知风险。现在,风险来了。
但这也是机会——如果她能帮苏憬度过这次危机,他对她的信任和依赖,将大大增加。
“阿憬,看着我。”苏临沉声说,声音里灌注了“浩然正气”,带着一种镇定的力量。
苏憬猛地抬起头,暗红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苏临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很稳,“你需要能量,压制咒力。我现在就给你。”
她停在苏憬面前一步之遥,伸出手:“但你必须保持清醒,配合我。”
苏憬死死盯着她伸出的手,眼中的暗红色剧烈翻涌,理智和兽性在激烈交锋。他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喉咙里不断发出压抑的低吼。
许久,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只手颤抖得厉害,皮肤下青筋暴起,指尖冰冷。苏临一把握住,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触手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混乱的、充满痛苦和毁灭气息的能量,顺着苏憬的手传递过来,冲得苏临气血翻涌,差点松手。
她咬紧牙关,运起体内那缕“浩然正气”,抵御着这股能量的冲击,同时将苏憬扶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苏憬一坐下就瘫软下去,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里,暗红色的烙印正在皮肤下剧烈搏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血……”他嘶哑地说,暗红的眼睛盯着苏临的脖颈,“给我……血……”
苏临心头一凛。咒发时的苏憬,果然有嗜血的冲动。
她迅速割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送到苏憬唇边。
苏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猛地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含入口中,用力吮吸。
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苏临强忍着没有抽回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被苏憬吸走,同时,一股阴冷的、充满诅咒气息的能量,也顺着伤口侵入她的体内。
她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但就在这时,她体内那缕“浩然正气”自动运转起来,将那股阴冷能量包裹、消融。同时,她脑海中“不屈的意志”和“沉静如渊的心境”也发挥作用,让她保持清醒。
苏憬吸了几口血,眼中的暗红色似乎淡了一些,但痛苦依旧。他松开苏临的手指,抱着头,继续发出压抑的呻吟。
苏临看着指尖的伤口——那里已经不再流血,但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齿痕。她撕下一截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俯身,双手捧住苏憬的脸,强迫他抬起头。
“阿憬,看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不是怪物,你能控制住。”
苏憬暗红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里面倒映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
苏临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浅尝辄止,不是传递能量。
这一次,她调动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那缕“浩然正气”,那些从“手续费”中得来的微弱能量,甚至……她刚刚被苏憬吸走血液后,体内自动产生的一丝奇异的、与苏憬血脉隐隐共鸣的力量。
她将这些力量,通过唇齿相接,缓缓渡入苏憬体内。
苏憬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僵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纯净的、带着姐姐气息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与他体内狂暴的咒力对抗、融合、安抚。
那股能量很微弱,却异常坚韧,像黑暗中的一缕光,像狂涛中的一根定海神针。
他体内那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竟然……慢慢平息了。
胸口的烙印不再剧烈搏动,眼中的暗红色渐渐褪去,理智一点一点回归。
他闭上眼,任由苏临的唇贴着自己的唇,任由那股温润的能量洗涤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和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苏临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想要退开,但苏憬却突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苏临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想要挣扎,却听到苏憬在她耳边,用极轻、极哑的声音说:
“别动……姐姐……再一会儿……就好……”
他的声音里,还残留着痛苦,却多了几分真实的、脆弱的依赖。
苏临停止了挣扎。她能感觉到,苏憬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那种狂暴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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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任由他抱着,两个人就这样在清冷的月光下,在简陋的小店里,紧紧相拥。
许久,苏憬终于松开了手。
苏临后退一步,抬眼看他。
苏憬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暗红色已经彻底褪去,恢复了深黑。他看起来疲惫不堪,嘴唇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湿透了,却……活过来了。
“姐姐……”他开口,声音嘶哑,“谢谢你。”
苏临摇了摇头,扶住桌子,才稳住发软的身体。刚才那番消耗,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你……好些了?”她问。
苏憬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烙印已经重新隐去,只在皮肤上留下一片淡淡的红痕。
“这次的咒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轻。”他低声说,抬眼看向苏临,眼神复杂,“是因为姐姐。”
苏临没有接话,只是问:“以后每次月圆,都会这样?”
“不一定。”苏憬说,“但一次比一次严重,是肯定的。除非……我能彻底吞噬诅咒,或者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
他顿了顿,看着苏临:“姐姐刚才渡给我的能量……很特别。不仅有‘手续费’里的能量,还有……姐姐自己的‘血’?”
苏临心头一跳。他察觉到了?
“我只是割破手指,给你吸了点血。”她平静地说。
苏憬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姐姐的血……对我有奇效。比任何灵药都管用。”
这话说得暧昧,苏临只当没听见。
“你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她岔开话题。
“明天就能行动自如,但要完全恢复,需要三天。”苏憬说,“这三天,我可能……需要留在姐姐这里。”
苏临蹙眉:“为什么?”
“咒发后的三天,是我最虚弱的时候。”苏憬苦笑,“平时有修为压制,看起来还好。但现在……我连一个普通壮汉都打不过。回苏家,万一被我那位‘好继母’发现我的虚弱,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临沉默了片刻。收留苏憬三天,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但也意味着……更深的绑定。
“你可以留下。”她最终说,“但只能睡地上,而且……不许再像今天这样。”
苏憬笑了,那笑容虚弱,却真实:“姐姐放心,我现在……连碰姐姐的力气都没有。”
他说的是实话。苏临能感觉到,他现在确实虚弱得厉害。
她扶着他,走到里间,在墙角铺了层旧被褥,让他躺下。
苏憬几乎一沾地就昏睡过去,呼吸微弱而平稳,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在与痛苦抗争。
苏临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然后转身,走到外间。
她需要休息,也需要……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
月光依旧明亮,透过窗棂,洒在地上,也洒在架子上那些幽紫的蛊罐上。
苏临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满月。
今晚,她渡过了第一个危机,也……更深地卷入了苏憬的命运。
巫族血脉,天生诅咒,嗜血冲动,还有……对她血液的特殊反应。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未来。
但她没有后悔。
苏憬今天失控时的痛苦,她看在眼里。那不是伪装,那是真实的、刻骨的折磨。
而他最后抱住她时,那种颤抖的、脆弱的依赖,也是真实的。
这个“弟弟”,或许危险,或许扭曲,但至少……他对她,是有一份真心的。
哪怕这份真心,混杂着占有欲,混杂着利用,混杂着……她暂时还看不懂的复杂情感。
但至少,此刻,他们是盟友。
是互相需要,互相扶持的……共生体。
这就够了。
苏临关上门窗,回到里间,在木板床上躺下。
身旁不远处,苏憬熟睡的呼吸声轻微而均匀。
窗外,月光如水。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苏临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苏憬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墙角,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只有手掌长短,刀刃极薄,泛着幽冷的寒光。匕首的柄上刻着繁复的符文,与苏憬胸口的烙印有几分相似。
听到动静,苏憬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
“吵醒姐姐了?”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眼中的疲惫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深黑。
“你在做什么?”苏临坐起身。
“防身。”苏憬将匕首收入袖中,“虽然现在虚弱,但总不能任人宰割。”
苏临没说话,起身简单洗漱。苏憬也挣扎着站起来,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自如活动了。
“姐姐今天……有客人吗?”他问。
苏临摇头:“不知道。”
“那我就在这里,不打扰姐姐。”苏憬说,“如果来人,我就躲在里间。”
苏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走到外间,打开店门。晨光涌进来,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今天,会迎来怎样的客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昨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和苏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交易,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绑定。
这种绑定,是福是祸?
时间会给出答案。
而现在,她要做的,是等待,是修炼,是……迎接下一个客人。
阳光正好。
而她的“黑店”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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