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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的手还按在树干上，指尖发白。他刚站稳，膝盖就抖了一下，像是随时会塌下去。南宫婉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张红帖，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没走。
陈凡以为她拿了情书就会跑回去报信，结果她就杵在这儿，一动不动，像根钉子。
“你……不回去？”他嗓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把砂砾。
“我不走。”南宫婉摇头，“你伤成这样，我怎么能走？”
陈凡咧了咧嘴：“你不走，难道要在这儿看我吐血表演？挺好看的，下次还能加点喷雾效果。”
南宫婉没笑。她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力气不大，但很稳。
陈凡想甩开，结果刚一动，肋骨就传来一阵剧痛，差点当场跪下。
“别逞强了。”南宫婉咬着嘴唇，“我知道你现在很痛，也知道你在硬撑。可你越是这样，我越怕。”
陈凡低头看着她。小姑娘眼眶通红，鼻尖泛着汗，发丝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她不是在演戏，也不是在撒娇，她是真怕了。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心。
他轻声说：“你怕什么？”
“我怕你死了。”南宫婉声音发颤，“你要是死了，谁来娶我？谁来管我是不是被逼嫁人？谁来……谁来听我弹琴？”
陈凡愣了一下。
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天香域的竹林里。她坐在石台边，手指拨动琴弦，弹的是《凤求凰》。那时候系统提示他“天命之女出现”，他正准备上去搭讪，结果琴声突然断了。
她说：“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吓我一跳。”
他说：“因为我脸皮厚，落地无声。”
然后他抽中了“清风袍”，顺口说了句“姑娘，我愿为你写诗”。
现在想想，那句话根本不是真心话，纯粹是为了抽奖。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把那句玩笑当了真，一直记到现在。
陈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那封情书，递到南宫婉面前。
“拿着。”他说。
南宫婉没接：“这是什么？”
“情书。”陈凡说得直白，“我写的。”
“你写的？”南宫婉睁大眼，“你什么时候写的？你不是只会说甜话骗人吗？”
“以前是骗人。”陈凡看着她，“这次不是。”
南宫婉怔住了。
陈凡把信塞进她手里：“三日后，我上门提亲。到时候，你要当着全族人的面，打开这封信，听我念。”
“为什么是我听？”南宫婉问，“不能是你直接说吗？”
“因为。”陈凡笑了笑，“这封信，只有你听得懂。”
南宫婉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纸很轻，却烫得她手心发红。
她抬头：“如果……如果族长他们打断你呢？如果他们不让你念完呢？”
“那就让他们打断。”陈凡说，“打断一次，我喊一次你的名字。打断十次，我就喊十次。就算被打出去，我也要在门口喊完最后一句。”
南宫婉鼻子一酸。
她想哭，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紧紧抱住那封信，像是抱住了唯一的希望。
陈凡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一滴泪。
“别哭了。”他说，“你一哭，我就想杀人。”
南宫婉破涕为笑：“你还受伤呢，别说这种话。”
“我没受伤。”陈凡眨眨眼，“我只是演技太好，让大家以为我很惨。”
南宫婉瞪他：“你现在还想耍嘴皮子？”
“这不是耍。”陈凡正色道，“我是认真的。南宫家族可以不认定亲戒，可以删族谱，可以伪造八字。但他们不能否认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你是我的人。”
南宫婉心跳漏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