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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废弃厂区，警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诡异的红蓝色。
柯文阳刚钻进荒地，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那边！跑了！”
他咬咬牙，加快速度。荒地里杂草丛生，碎砖烂瓦遍地，每跑一步都可能摔倒。口袋里的U盘像烙铁一样烫，这不仅是证据，更是王守仁用命换来的遗物。
“站住！”身后有人鸣枪示警。
柯文阳不理会，继续往前冲。前面是一堵两米高的围墙，翻过去就是居民区。他冲刺后起跳，手指刚够到墙头。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从墙上拽了下来。
两个便衣警察一左一右按住他，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其中一个掏出证件晃了晃：“警察！别动！”
柯文阳挣扎：“我犯什么法了？！”
“涉嫌窃取商业机密，非法闯入。”警察冷着脸，“老实点！”
另一个警察开始搜身，很快找到那三个U盘：“找到了。”
柯文阳心里一沉。完了。
但警察没有马上带走他，而是对着对讲机说：“赵局，人抓到了，东西也找到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带回来。注意，别让人看见。”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架起柯文阳往回走。没走正门，绕到厂区侧面，那里停着一辆没挂牌照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便装的男人坐在后座。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柯文阳认识他赵副局长，陈薇的上司，周永昌生的“老朋友”。
“文阳啊，”赵副局长笑了，笑得很温和，“跑什么跑？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柯文阳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赵副局长示意警察把U盘递过来。他接过，在手里掂了掂：“这就是王守仁留下的宝贝？啧，为了这几个小玩意儿，闹这么大动静。”
“赵局，”柯文阳说，“你这是非法拘禁。”
“非法？”赵副局长挑眉，“你非法闯入他人产业，窃取商业机密，我们依法抓捕，怎么是非法？”
“这楼是废弃建筑！”
“谁说的？”赵副局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晃了晃，“永昌资本上周刚买下这块地，手续齐全。你是未经允许闯入，还试图偷窃公司财产。”
柯文阳咬牙：“周永昌生给了你多少钱？”
赵副局长的笑容消失了：“年轻人，说话要负责任。我是依法办事。”
他收起U盘，对警察说：“把他带回局里，按程序办。记住，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探视。”
“是！”
柯文阳被塞进另一辆警车。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车子启动，驶离厂区。
经过正门时，柯文阳看见柯景阳和陈薇还在和警察对峙。陈薇情绪激动，在说什么，柯景阳则拉着她，脸色阴沉。
哥，对不起了。柯文阳想。证据落到赵副局长手里，等于直接送回周永昌生那儿。王叔二十年的心血，就这么完了。
与此同时，废弃厂区正门。
陈薇快要崩溃了。
“赵局呢？我要见赵局！”她对着孙警官喊，“我亲眼看见你们的人把文阳带走了！他犯了什么法？”
孙警官面无表情：“陈科长，请你冷静。我们是在执行公务。”
“公务？”陈薇指着那几个周家保镖，“那他们呢？非法拘禁怎么不抓？”
保镖们已经“配合调查”完毕，正准备上车离开。孙警官摆摆手：“他们是受害人，已经做完笔录了。你们二位，”他看向柯景阳和陈薇，“也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柯景阳一直没说话。他在观察，在思考。
赵副局长亲自带队，但露面一下就消失了。抓走柯文阳，却放走周家保镖。说是“依法办事”，但程序明显有问题。
这是要做成铁案。
一旦柯文阳被定为“商业间谍”，最少判三年。三年时间，足够周永昌生销毁所有证据，把资产转移出境。
不能让他得逞。
柯景阳突然举起手机，打开直播软件，这是林小雨工作室的专用账号，有五十多万粉丝，大部分是关注金融黑幕的网友。
“各位网友，我是柯景阳。”他对着镜头说，“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分，我们在新月城南废弃工业区。我弟弟柯文阳被警方带走，理由是‘涉嫌窃取商业机密’。但真实情况是，他为了收集周永昌生的犯罪证据，被周家保镖非法拘禁在这里！”
镜头扫过周家保镖，扫过孙警官，扫过那栋破败的三友公司旧楼。
直播间人数瞬间飙升。
孙警官脸色变了：“关掉！你这是干扰执法！”
“我在行使公民的监督权！”柯景阳不退让，“孙警官，我想问几个问题：第一，周家保镖非法拘禁我弟弟，你们为什么不抓他们？第二，赵副局长为什么只带走我弟弟，却放走周家的人？第三，你们要带我弟弟去哪儿？为什么不通知家属？”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现场直播？’
‘周永昌生又作妖了？’
‘警方这是明显偏袒啊！’
‘柯景阳牛逼！敢硬刚！’
孙警官慌了，掏出对讲机：“赵局，情况有变，柯景阳在直播……”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赵副局长的声音：“控制现场，我马上到。”
五分钟后，赵副局长的车回来了。
他下车时，已经换上了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表情严肃，步伐沉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柯景阳同志，”赵副局长先开口，“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直播干扰执法是不对的。请关掉。”
柯景阳没关，反而把镜头对准他：“赵副局长，请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赵副局长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平静：“第一，周家保镖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拘禁，需要进一步调查取证。第二，我们带走柯文阳，是因为有确凿证据显示他涉嫌犯罪。第三，我们会依法通知家属，请放心。”
很官方的回答，挑不出毛病。
但柯景阳不买账：“证据呢？你们说我弟弟窃取商业机密，证据在哪？”
赵副局长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三个U盘：“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里面是永昌资本的内部商业资料。这是铁证。”
“那是周永昌生的犯罪证据！”陈薇忍不住喊，“赵局，您不能……”
“陈薇！”赵副局长打断她，“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公职人员，要依法办事！”
陈薇眼圈红了，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柯景阳看着那三个U盘，心在往下沉。证据落在赵副局长手里，完了。
但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赵副局长手里的U盘，外壳是银色的。而王守仁留下的U盘，他隐约记得柯文阳说过，是黑色的，上面有个小小的银杏叶标志。
这三个U盘……是假的？还是被调包了？
有可能。赵副局长和周永昌生关系密切，完全可能准备一套假证据栽赃。
但怎么证明？
柯景阳脑子飞快转动。他想起王守仁教过的一招：当对手拿出“铁证”时，最好的反击不是否认，而是提出更合理的解释。
“赵副局长，”柯景阳突然说，“您说这些U盘里是永昌资本的商业资料。那敢不敢现在，就在这里，当众打开看看？”
赵副局长脸色微变：“这是办案材料，不能公开。”
“是不能公开，还是不敢公开？”柯景阳步步紧逼，“如果真是商业机密，为什么周永昌生不报案？为什么是您亲自带队来抓人？而且是在我弟弟收集他犯罪证据的时候‘恰好’出现？”
一连串的问题，让围观的警察和群众都窃窃私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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