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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的时间仿佛凝滞了。林晚闭着眼，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以及身旁沈砚平稳悠长的呼吸。她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睡着，还是和她一样，只是在假寐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鸟鸣声愈发嘈杂，天光也透过藤蔓缝隙，将洞内照亮了些许。林晚感觉到身上披着的外套传来的暖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沈砚的干净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和草木味道。这复杂的气味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
她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向旁边。沈砚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闭目靠坐，只是他原本放在身侧的、受伤的左手，不知何时无意识地轻轻按在了左臂伤口上方的位置，指节微微用力，似乎是在隐忍着不适。
林晚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果然还是在疼。失血，加上连夜奔波的劳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她不再假装，轻轻坐直身体，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拧开，递到他面前。
沈砚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锐利，没有丝毫睡意。他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水壶，又看向林晚。
“喝点水。”林晚轻声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沈砚沉默地接过，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间，林晚能看到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
“伤口……是不是很疼？”她忍不住问，目光落在他按压着伤处的手上。
沈砚放下水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随即松开了力道，语气平淡：“还好。”
这两个字毫无说服力。林晚看着他比平时更显苍白的脸色，和伤口周围纱布隐约透出的暗红色，心里又急又气，气他的隐忍，也气自己的无能为力。她抿了抿唇，忽然伸手，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用干净手帕包裹的东西。打开，是之前沈砚给她的、那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她一直没舍得吃。
“把这个吃了。”她把饼干递过去，眼神执拗，“你需要补充体力。”
沈砚看着那半块被小心保存的饼干，又看看她带着不容置疑神情的脸，眸光微微闪动。这一次，他没有拒绝，接了过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石头这时也“醒”了，转过身，看到这一幕，嘿嘿低笑了一声，自顾自地拿出自己的水壶喝水，假装没看见林晚那带着点“霸道”的关心和沈砚罕见的顺从。
洞内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似乎不再那么紧绷和凝滞。
“接下来怎么办？”石头喝完了水，压低声音问道，脸色重新变得严肃，“清除小队折在这里，‘夜枭’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片林子恐怕很快会被梳一遍。”
沈砚咽下嘴里的饼干，目光投向被藤蔓遮掩的洞口，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损失了人，会更谨慎，但搜索范围会缩小，速度会加快。”他冷静地分析，“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他的目光转向林晚，带着询问，也带着决断：“落星山脉，必须尽快抵达。那里地形复杂，有更多的周旋余地，也可能……是金属盒指引的终点。”
林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我听你的。”
她的信任毫无保留。沈砚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神，心底某个角落似乎又被触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伤，确实是个麻烦。
“你的伤……”林晚也同时开口，担忧地看着他。
“不影响行动。”沈砚打断她，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天黑之后出发。白天，休息，保持安静。”
他的决定不容置疑。林晚和石头都点了点头。
白天，三人就窝在这狭小阴暗的山洞里，轮流休息和警戒。沈砚大部分时间都闭目养神，但林晚知道，他肯定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觉。她则靠着石壁，看着从藤蔓缝隙里漏进来的、移动的光斑，心思纷乱。
她想起昨夜惊心动魄的短兵相接，想起沈砚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手起刀落时的狠厉，也想起他递过外套和顺从地让她包扎伤口时的沉默……这个男人，像一本复杂难懂的书，每一页都写着危险与神秘，却又在细微处，透露出让她心颤的温柔与担当。
她偷偷看向他，他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紧抿，即使休息时，也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冷峻和孤寂。她忽然很想伸手，抚平他眉宇间那若有若无的褶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