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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拦我？”
光将扎基笼在里面，动弹不得。
他恨这种感觉，上次是西瑟斯，这次是诺亚。
他攥紧拳头。
“你拦不住我。”扎基咧开嘴角，笑意从裂开的纹路里渗出来：“我会找到他。你拦一次，我找一次。你拦一万次，我找一万次。”
诺亚垂眸，银辉在祂眼底深处转了一下。
扎基一拳砸出去，空气撕裂的声音先到，拳头后到，爆鸣声在废墟上空炸开。
诺亚抬手。
那只拳头陷进祂掌心里，冲击波从接触面炸开，环形扩散，碎石被掀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哗啦啦落下去。
扎基的拳被握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抬头看诺亚。
诺亚低头看他。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中间隔着一段光。
“松开！”
诺亚没松。
另一只拳头砸上来。
诺亚的另一只手接住了。
两只手都被攥着，扎基站在诺亚面前，拳被握住，身体被光压着，膝盖弯不下去。
那道光的重量不止压在身上，它往身体里渗，往核心深处钻，像要把他的意志也一并碾碎。
他看着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比他沉静太多的眼神。
“凭什么？”不甘翻涌上来，像他不愿意承认的那些东西：“凭什么造我？你凭什么…”
诺亚的意念落下来，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扎基的声音断掉。
手也被松开了。
他的手臂垂下去，垂在身侧，手指蜷了一下，又缓缓张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每一道裂痕都是打架留下的，每一条纹路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这是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他。
诺亚说，他不是祂。
他只是个副产品是别人偷了力量之后留下的遗留物。
“你骗我。”
诺亚没说话，祂的光还是那么亮，把废墟照得发白，把扎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扎基抬起头，脸上的裂纹在光里显得更深了：“你骗我。我跟你长得一样，连那个破能量核的位置都一样。你说我不是……那是什么？”
诺亚看着他，那片银辉又在眼里转了一下。
扎基的脸裂开了，光刃从手腕弹出来，刃口泛着冷白色的光，劈向诺亚的颈部。
诺亚偏头，刃擦着祂颈侧过去。
另一道光刃从下方捅上来，刺向腹部。
诺亚侧身，刃尖擦过祂腰侧的银纹，落了空。
两把刃都没碰到祂。
扎基站在原地，保持着刺出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
诺亚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诺亚抬手。
动作很慢，慢到扎基看清了祂抬手的每一个分解动作。
那只手伸过来，手指碰到扎基的额头。
轻轻一点。
扎基倒飞出去。
他撞穿一堵残墙，碎石砸在他身上，灰尘扬起来，呛得他咳了一声。
他趴在碎石堆里，手掌撑着地面，碎石硌进掌心里，他把身体撑起来，半跪着抬头。
诺亚站在原地，手指收回去，垂在身侧。
祂的光还是那么亮。
扎基膝盖在抖，但他站直了，胸挺着。
“你杀不死我。”
诺亚没有否认。
扎基把光刃收回去，刃缩进手腕的缝隙里，发出“咔”一声轻响：“我知道你杀不死我。路西法不死，我就不死。路西法在哪，你告诉我，我杀了祂。”
诺亚看着他。
“告诉我！”
诺亚的意念落下来。
扎基顿了一下。
他得到的答案和西瑟斯一样。
“说点能听懂的。”
诺亚没有再看他，祂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淡，银白的粒子从祂身上飘起来，一颗一颗地脱离，在黑暗中慢慢散去。
扎基站在废墟里，拳头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他看着诺亚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空气，和空气中漂浮的几颗银白色残留粒子。
最后一颗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灭了。
“你走了。”他说。
声音很轻。
“你也走了，你们都走了。”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废墟上，碎石飞溅，地面上又多了一个坑。
他站在坑边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胸口。
计时器还在闪，频率很稳，稳得让他心烦。
“你扔下我。”
他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对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西瑟斯，你又扔下我。”
他从废墟里走出来，每一步都踩碎一些东西，他在一堵破墙旁边停下来，靠上去仰头。
星空铺在那里，密得透不过气。
“我要杀了你……”
……
光在真空中拉成一道细长的线。
西瑟斯牵着托雷基亚的手，光从他们交握的指缝间漏出来，在身后拖出一条蓝白的尾迹。
托雷基亚的手在他指间动了一下，蹭着他的手背，像在确认什么。
那颗星球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诺亚的光被距离压成一个模糊的银点，最后连银点也看不见了。
扎基的气息彻底断了。
西瑟斯把飞行速度放慢，从冲刺变成滑行，让惯性带着他们往前飘，光尾在他们身后散开。
“累了吗？”托雷基亚问。
西瑟斯没回答。
托雷基亚的手从他指间滑出来，往上走，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指腹贴着能量脉动的路径，那节奏从指尖传过来：“快了。”
西瑟斯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正常。”
“不正常。”
托雷基亚的手追上去，直接贴在他胸口，压着计时器的边缘。
掌心贴着那层冷光，能量流动的节奏从皮肤底下透上来，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手心。
“你以前的稳定频率是每分钟56次脉冲……现在是72。你还说正常？”
西瑟斯低头看着那只贴在自己胸口的手，计时器的蓝光从托雷基亚指缝间漏出来。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在我旁边，我都会数。”
托雷基亚的掌心往下压了一点，让计时器的光从他指缝间漏得更多，把他的手指照得几乎透明。
蓝光映在他的眼灯里，看着西瑟斯，一眨不眨。
西瑟斯把他的手从自己胸口拿开，握在手里：“现在呢？数到多少了？”
“76。”托雷基亚眸光微闪：“还在涨。”
他的手指在西瑟斯掌心里弯了一下，指甲轻轻刮过他的掌心，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变烫，从温热变成微烫，能量的节奏在提速。
“在怕什么？”
“没怕。”
“看着我，西瑟斯。”
西瑟斯松开他的手，转向另一个方向飞去，转身动作快到不像平时的他。
托雷基亚跟在他旁边，没有再伸手，保持着恰好半个身位的距离跟着，不远不近。
他们飞过一片小行星带。
碎石从身边掠过，有些被能量场弹开，有些直接撞上，碎成粉末。
托雷基亚看着西瑟斯的侧脸，从额间的头冠看到下颌的弧度，从肩甲的轮廓看到收束的腰线。
“你能量不够了。”
“够。”
“看着我，西瑟斯。”
西瑟斯偏头看他。
托雷基亚的脸离他很近。
他看了两秒，转回去继续往前飞。
托雷基亚伸手，指尖碰到西瑟斯的后颈，轻轻按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跟谁打架了？”
“……嗯。”
“打谁了？”
“扎基。”
“刚才那个？”
“嗯。”
光从脚下退去。
他们落在某颗不知名的小行星上。
地面是灰白色的，布满细小的陨石坑，远处的地平线弯曲成柔和的弧，恒星的光从边缘擦过来，把整颗小行星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圈。
西瑟斯的手从托雷基亚指缝里滑出来，滑出去的时候指腹在托雷基亚手背上蹭了一下，然后垂下去。
他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扬起一小片细碎的尘埃，在低重力下，尘埃飘得很慢，过了好几秒才落回去。
他停下来，转身。
托雷基亚还站在原地，刚才被西瑟斯握过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着。
他看着西瑟斯，目光从额间的头冠开始，一点一点往下走，脸颊的弧度，颈侧的线条，锁骨的起伏，胸口的计时器，腰间的纹路，大腿的腿环，小腿的轮廓。
每个地方都停一下，不紧不慢。
西瑟斯走到一块稍微平整的岩石前坐下，岩石的边缘硌着他的大腿，他往前挪了一下，找到一个不那么难受的角度。
托雷基亚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手撑在他膝盖上，仰头看他。
这个姿势让他比西瑟斯矮了半个头，他不太喜欢，但他没站起来。
“扎基有什么目的？”
西瑟斯沉默的时候，目光从托雷基亚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恒星上。
“……他想要我。”
托雷基亚的手在他膝盖上停住了。
“想要你什么？”
“不知道。”
托雷基亚的手从他膝盖上收回来，垂在身侧，那只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又抬起来，手指碰到西瑟斯的脸。
从额角开始，指尖贴着皮肤往下走，指腹顺着下颌线慢慢划过去，比抚摸轻一点，刚好到能感觉到的程度。
“那你呢？”托雷基亚话语低到刚好能听清的程度：“你想要他吗？”
“不想要。”
托雷基亚的手停在他下颌上：“那为什么不杀了他？”
“杀不死。”西瑟斯说：“他的核心不在他身体里，在别的地方。找不到那个地方，他就永远死不了。”
托雷基亚的手指从他下颌滑到他颈侧，指腹贴着那条能量流动的主要通道，感受着搏动的频率。
频率没变。
“他身上有你的味道。”
西瑟斯的身体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颈侧的能量脉冲往上跳了一个节拍，肩膀的线条微微收紧又松开，快得像是没发生过。
但托雷基亚的手指正贴在他颈侧。
他的嘴角弯起来，从平变成微微上扬，从微微上扬变成一道细长的弧线：“他碰你了。”
“……嗯。”
“碰哪里了？”
西瑟斯抓住托雷基亚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颈侧拿开：“哥哥。”
托雷基亚没挣，就让他握着。
“你让他碰…”托雷基亚把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拉得刚刚好：“不让我碰？”
西瑟斯的眼灯闪了一下。
他松开托雷基亚的手腕。
托雷基亚的手没缩回去，就悬在那里，手指微微张开，手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掉进去。
西瑟斯抬手，手指碰到托雷基亚的脸，指尖从面甲边缘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锁骨的位置。
那一下停得刚刚好，再久一点就该说出什么了，再短一点就什么都不是。
然后收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