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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总是比外面冷几度，尤其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间。刘光紧了紧白大褂的领口，手里攥着值班表，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他的名字——今晚8点到明早8点，地下二层停尸房值班。
"又是你？"护士站的王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这周第三次了吧？"
刘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实习生嘛，多锻炼锻炼。"他接过王姐递来的登记表和手电筒，心里却忍不住发毛。仁和医院的地下停尸房是出了名的邪门，据说去年有个护士在那里值夜班，第二天就辞职了，连工资都没要。
电梯下到地下二层，门一开，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刘光打了个寒颤，手电筒的光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划出一道惨白的光柱。走廊尽头就是停尸房，铁门上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滴——"刘光刷了工作卡，电子锁发出刺耳的声响。推开门，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钻入鼻腔。停尸房不大，约莫五十平米，三面墙都是不锈钢尸体冷藏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正中央是一张解剖台，头顶的无影灯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冷光中。
刘光按照流程检查了每个冷藏柜的温度显示，确认一切正常后，他走向角落里的监控室。说是监控室，其实只是个三平米的小隔间，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四台显示器，分别显示停尸房内外的实时画面。
"真是个好地方。"刘光自嘲地嘟囔着，把带来的保温杯放在桌上。他看了眼手表——晚上9点15分，还有将近11个小时要熬。
前两个小时平安无事。刘光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监控画面。停尸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冷藏柜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直到11点半左右，一阵异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咔嗒。"
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来自停尸房内部。刘光猛地抬头，四台显示器上一切如常。他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咔嗒、咔嗒。"
这次声音更清晰了。刘光放下手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放大停尸房的监控画面，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画面中，冷藏柜整齐排列，解剖台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常。
"可能是老鼠吧。"刘光自言自语，却无法说服自己——医院的地下室怎么可能有老鼠？
他决定出去看看。推开监控室的门，停尸房里的冷气让他打了个哆嗦。手电筒的光扫过一排排冷藏柜，所有抽屉都紧闭着，标签整齐地贴在应有的位置。
"奇怪..."刘光正想返回，余光却瞥见最角落的一个冷藏柜——最下面一排的抽屉似乎没有完全闭合，露出一条缝隙。
刘光的心跳加速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检查时每个抽屉都是锁好的。他慢慢走近那个冷藏柜，手电筒的光颤抖着照向那条缝隙。
"可能是没锁紧..."他伸手握住抽屉把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差点缩回手。深吸一口气，刘光缓缓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是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苍白的皮肤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色。她看上去二十出头，黑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但让刘光毛骨悚然的是——尸体的右手不知何时从白布下伸了出来，手腕上戴着一根红色的手链。
"这不可能..."刘光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了另一个冷藏柜。他明明记得所有尸体都是按照规定用白布完全包裹的，不可能有肢体露在外面。
更诡异的是，当他再次看向抽屉时，那只手已经不见了，白布平整地覆盖着尸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刘光颤抖着关上抽屉，确认它完全锁紧后，几乎是跑着回到了监控室。他锁上门，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器。停尸房的画面依然平静，那个角落的冷藏柜纹丝不动。
"一定是太累了..."刘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他看了眼手表——午夜12点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光强迫自己专注于手机上的医学论文，但每隔几分钟就会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监控。凌晨2点，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就在他快要睡着时，监控画面上的一个变化让他瞬间清醒。
停尸房门口的走廊上，一个模糊的白影一闪而过。
刘光猛地坐直身体，放大那个监控画面。走廊上空无一人，但刚才他分明看到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他切换到另一个角度的摄像头，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见鬼了..."刘光决定出去看看。这次他带上了对讲机，以防万一。
走廊比停尸房更冷，刘光的手电筒光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检查了走廊两侧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查看了消防通道，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返回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有人吗？"刘光喊道，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没有回应，但脚步声停了。
刘光咽了口唾沫，慢慢向声音来源走去。拐过走廊转角，他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电梯门前。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白色连衣裙，背对着他。她的黑发垂到腰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小姐，这里是医院禁区，你是怎么进来的？"刘光问道，声音比他想象的要镇定。
女子缓缓转身，刘光倒吸一口冷气——她手腕上戴着一根红色手链，和停尸房里那具女尸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我迷路了。"女子轻声说，声音飘忽不定，"我是住院部的病人，想出来走走，结果电梯下到了这里。"
刘光注意到她的脸色异常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更奇怪的是，她穿着单薄的连衣裙，却似乎对地下二层的低温毫无感觉。
"住院部在楼上，我带你回去。"刘光说着，按下电梯按钮，刻意保持着距离。
电梯门开了，女子走进去，站在角落。刘光站在门口，犹豫着是否应该跟她一起上去。
"你不来吗？"女子问，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刘光摇摇头："我还有工作，你自己上去吧，到一楼找护士。"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刘光后背发凉。电梯门缓缓关闭，在最后一刻，刘光看到女子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谢谢"。
回到监控室，刘光立刻调出电梯的监控录像。奇怪的是，录像显示电梯从晚上8点他下来后，就再也没有人使用过，直到刚才他按下按钮。
"这不可能..."刘光反复查看录像，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清楚地记得那个白衣女子走进了电梯，但录像上电梯里始终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