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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丁力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睛看向手机屏幕。晚上11点47分，这是他今晚的最后一单。再送完这个，他就能回家洗个热水澡，喝上一罐冰啤酒，然后倒头大睡。
"景华公寓13层1304室..."丁力小声念出地址，皱了皱眉。景华公寓？这地方他好像听说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具体在哪。他打开导航，发现那栋公寓离这里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头盔上，丁力叹了口气，重新发动电动车。深夜的单子总是特别难送，尤其是这种天气，但提成也比白天高不少。35岁的他已经送了五年外卖，早就习惯了各种刁钻的顾客和奇怪的地址。
拐过两个路口，一栋灰暗的老式公寓楼出现在眼前。丁力停下车，抬头望去。景华公寓比他想象中要老旧得多，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大半，几扇窗户黑漆漆的，像是空洞的眼睛。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大部分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挡着。
"奇怪..."丁力嘀咕着，他记得这一带应该都是新建的商业区，怎么会有这么一栋老楼？但手机导航确实显示就是这里。他拎起外卖袋，走向公寓大门。
门厅的灯忽明忽暗，地上积了一层灰。丁力注意到信箱上落满了灰尘，似乎很久没人清理过。他走到电梯前，按下上行键，电梯门立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电梯内部出奇地干净，与破旧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丁力走进去，按下13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时，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叮"
电梯很快到达13层，门无声地滑开。丁力走出电梯，眼前的走廊长得不可思议，两侧是一扇扇相同的深棕色房门，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有几盏还在不停地闪烁。
1304室在走廊尽头。丁力慢慢走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他注意到每扇门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唯独1304的门把手光亮如新，好像经常有人使用。
丁力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没有回应。
他又按了一次，这次加上了敲门。"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几秒钟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中伸出来，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放...在...这里..."一个沙哑的女声从门后传来，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样。
丁力把外卖袋递到那只手上。"一共是48元，您是在平台上付过..."
"现...金..."那只手缩回去片刻，又伸出来，指间夹着几张纸币。
丁力接过钱，数了数，正好48元。他注意到这些纸币摸起来异常光滑，几乎没有什么纹理感，而且散发着一股霉味。正当他想道谢时，门缝突然扩大了一些，他看到了门后的女人。
那是个瘦得惊人的女子，穿着一件过时的碎花连衣裙，长发披散着，脸色惨白。最让丁力心惊的是她的眼睛——漆黑得没有一丝眼白，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谢...谢..."女人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你...很...准时..."
丁力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窜上脊背。他后退一步，勉强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走廊似乎比来时更长。丁力听到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锁舌转动的声音。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当他终于到达电梯前时，却发现电梯按钮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光滑的金属面板。
"怎么回事..."丁力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求助，却发现信号格是空的。他转身看向走廊另一头，那里应该有个安全出口。
就在他准备走向楼梯间时，走廊尽头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了。黑暗中，丁力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低声说话，但又听不清内容。更可怕的是，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里向他靠近。
丁力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他摸索着墙壁，试图找到楼梯间的门。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是门把手！他用力推开门，冲了进去。
楼梯间比走廊更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提供一点微弱的光亮。丁力扶着栏杆，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他不敢回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他后面。
下到12层时，丁力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听到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一阵拖拽声，越来越近...
丁力拼命往下跑，肺部火辣辣地疼。当他终于到达一楼时，却发现安全出口的门被锁住了。他疯狂地摇晃门把手，拍打着门板："有人吗？开开门！"
身后，楼上的拖拽声停了。一片死寂中，丁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电梯运行的嗡嗡声。他转头看去，电梯的指示灯显示它正从13层下降。
12...11...10...
数字每变化一次，丁力的心跳就加快一分。他拼命撞向安全出口的门，肩膀疼得发麻，但门纹丝不动。
5...4...3...
丁力绝望地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墙上有一个消防斧。他冲过去取下斧头，用尽全力砸向门锁。
2...1...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同时，安全出口的门锁终于被砸开。丁力顾不上肩膀的剧痛，撞开门冲了出去。他一路狂奔，直到回到自己的电动车旁才敢回头。
景华公寓的大门依然敞开着，但电梯门已经关上。整栋楼恢复了最初的寂静，只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亮。
丁力颤抖着发动电动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里。雨水打在他脸上，混合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他只想快点回家，忘掉今晚发生的一切。
第二天中午，丁力被电话铃声吵醒。是外卖平台的客服，询问他昨晚的订单为什么没有完成确认。
"我明明送到了啊，"丁力揉着太阳穴，宿醉让他头痛欲裂，"那个女顾客还给了我现金。"
"先生，我们的系统显示您昨晚11点48分接单后，订单状态一直停留在'配送中'。而且..."客服的声音变得犹豫，"景华公寓已经废弃多年了，那里根本没有人住。"
丁力猛地坐起身，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冲到桌前翻找，终于在外套口袋里找到了那几张纸币。
在阳光下，那些钱呈现出诡异的灰绿色，上面的图案模糊不清，最上面一张印着"天地银行"四个大字。
丁力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打开手机，想查看昨晚的订单记录，却发现那条记录已经神秘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窗外阳光明媚，但丁力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他知道，有些事情，最好永远不要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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