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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是血月之夜，阴气最盛的时候。"何花的身影开始闪烁，"找到那个刻着八卦图案的铜铃，它被挂在——"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何花的话。王冲接起电话，只听到《夜上海》扭曲变调的旋律。再回头时，何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录音机里传来最后一句微弱的嘱咐："小心姓赵的..."
第二天一早，王冲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市图书馆。在旧报纸档案室，他翻遍了1992年4月的所有报纸，终于在一则不起眼的边角新闻中找到了线索："着名道士清虚子为红旗歌舞厅作法驱邪"。
照片上，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道士手持铜铃站在歌舞厅门前，铃铛上隐约可见八卦图案。王冲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发现照片角落里站着三个人——歌舞厅老板张德彪，还有两个穿公安制服的人，其中一个胸牌上写着"赵"。
"赵建国..."王冲念出那个名字，突然想起什么，急忙翻出之前找到的那张合影。没错，就是这个人——现任南城公安局副局长赵建国。
王冲感到一阵寒意。他正要把资料收好，突然发现阅览室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衣的男人，正死死盯着他。王冲假装没看见，慢条斯理地整理资料，然后从图书馆后门溜了出去。
傍晚时分，王冲决定再去一次红旗歌舞厅。他需要找到那个铜铃，为何花解除封印。刚走到歌舞厅附近的巷子口，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桑塔纳突然停在他面前。车上跳下三个壮汉，其中一个正是照片上的赵建国。
"王记者，我们谈谈。"赵建国皮笑肉不笑地说，腰间的手枪若隐若现。
王冲转身要跑，后脑勺却挨了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当王冲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铁椅上，身处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赵建国和另外两个人正在不远处低声交谈，地上散落着汽油桶和绳索。
"...就按老办法，烧干净。"赵建国说着，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这次做得干净点，别像上次那样留个活口。"
王冲的心沉了下去。他悄悄活动手腕，发现绳索绑得并不紧。借着昏暗的灯光，他打量起这个车间——墙上贴着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角落里堆着生锈的机器零件。突然，他的目光被墙上挂着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一个布满灰尘的铜铃，铃身上隐约可见八卦图案。
镇魂铃！原来一直藏在这里！
"哟，醒了？"赵建国走过来，喷了王冲一脸烟，"你说你一个文化人，非要掺和这些事干什么？那婊子死了三年了，你还想给她申冤？"
"何花是无辜的！你们为了掩盖贩毒的事，活活烧死了二十三个人！"王冲怒吼道。
赵建国哈哈大笑："二十二个！那个婊子不算人！"他转身对同伙说，"准备动手，今晚血月，正好送他们团聚。"
王冲看到窗外，月亮果然开始泛出诡异的红色。他必须想办法够到那个铜铃。绳索已经松动，但他需要分散这些人的注意力。
"你们以为烧死我就没事了？"王冲冷笑道，"我已经把全部证据和录音交给了北京来的记者朋友，明天就会见报！"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搜他身！"
趁着三个人慌乱搜身的空档，王冲猛地挣脱绳索，扑向墙上的铜铃。赵建国拔出手枪，子弹擦着王冲的肩膀飞过，鲜血顿时浸透了衬衫。
王冲抓住铜铃，用尽全身力气往地上一摔。铜铃碎裂的瞬间，整个车间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所有灯光开始闪烁。
"不...不可能！"赵建国脸色惨白，连连后退，"那道士说这铃铛能镇她一百年！"
车间的温度骤降，王冲看到自己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霜。碎裂的铜铃中升起一缕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何花的形象——此时的她完全是一副厉鬼模样，长发飞舞，双眼流血，浑身被火焰包围。
"三年了..."何花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柔美，而是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赵建国对着何花连开三枪，子弹却穿透她的身体打在墙上。何花发出一声尖啸，车间里所有金属物品开始剧烈震动。
"快跑！"赵建国转身就要往外冲，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锁死。
何花飘向那三个男人，红旗袍上的火焰蔓延到他们身上。诡异的是，那火没有温度，却让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尝尝被活活烧死的滋味吧！"何花厉声道。
王冲眼睁睁看着三个人在无形的火焰中挣扎，皮肤开始焦黑脱落，就像当年歌舞厅里的遇难者一样。最恐怖的是，他们一时半会死不了，只能承受着极度的痛苦。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当血月升至中天时，车间里只剩下三具焦黑的尸体，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何花站在月光下，身上的烧伤渐渐愈合，又恢复了那个美丽舞女的形象。
"谢谢你，王编辑。"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我终于可以安息了。"
"何花..."王冲不知该说什么，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那些证据..."
"在你的相机里。"何花指向角落里的背包，"我帮你录下了他们的供词。"
王冲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相机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直在录像模式。他走过去查看，发现里面完整记录了赵建国三人认罪的画面。
"天快亮了。"何花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我该走了..."
"等等！"王冲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何花的独照，"这个...你带走吗？"
何花微笑着摇头："留给你作纪念吧。"她的身影越来越淡，"再见了，王编辑..."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车间时，何花的身影完全消失了。王冲呆立片刻，捡起地上的背包，踉跄着走出工厂。
三个月后，红旗歌舞厅纵火案重新审理，包括张德彪、赵建国在内的七名涉案人员被追责。王冲的系列报道《血月下的冤魂》获得了年度新闻奖。
剩下的四名涉案人员三人逃亡，但在逃亡路上都被烧死，最后结论是自焚，而另外一名是官二代，案件审理受到阻挠，迟迟不能结案。最后发现他还他官老爹一起死在了别墅里。
在整理资料的最后一天，王冲把何花的照片放进档案袋，准备封存。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录音机突然自动播放起了《夜上海》。王冲惊讶地抬头，看到照片上的何花对他露出了微笑，然后慢慢淡去，变成了一张普通的舞台照。
录音机里，何花的声音混在音乐中轻轻说道："夜上海...永远不会落幕..."
王冲摸了摸照片，发现上面多了一滴永远不会干的水痕，像是谁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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