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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
隔间里,柳含烟经历了她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一段时间。
起初是山洪暴发般的倾泻,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急促声响和难以形容的气味,让她恨不得自己立刻晕过去。好不容易稍微平息,一阵新的肠绞痛又席卷而来,再次掀起波澜。
她蹲在那里,双腿早已麻木,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眼泪混合着汗水无声滑落。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不适,更是心理上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尤其是在知道林默和苏清颜就在门外的情况下。
她手忙脚乱地用清洁符处理着污秽,一遍又一遍,直到将隔间和自己勉强收拾干净。但那萦绕不散的气味,和身上那种黏腻不适的感觉,依旧让她无比难受。
过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女厕的门才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柳含烟探出半个脑袋,脸颊依旧是红扑扑的,眼睛也有些红肿,头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她看到门外如同左右护法般站着的林默和苏清颜,眼神躲闪,声如蚊蚋:“我……我好了……”
林默立刻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清味丹递到她嘴边:“快,含一颗,去去味。”
柳含烟顺从地张开嘴,将丹药含住。清凉之意在口中化开,驱散了那股顽固的异味,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苏清颜也走了过来,没有再多调侃,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走吧,去我房里,我给你煮点灵粥。今天不许再想炼丹的事了,好好休息。”
柳含烟感激地点点头,乖巧地跟在苏清颜身边。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向林默,小声却坚定地说:“林默哥,我……我明天一定把最后一炉丹炼好!这次肯定不会出岔子了!”
林默看着她明明虚弱却强撑认真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汗湿的头发,柔声道:“好,我知道含烟最厉害了。但前提是,今晚必须休息好,不然我可不答应。”
“嗯!”柳含烟用力点头,这才转过身,亦步亦趋地跟着苏清颜离开。
林默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松了口气。他转身准备回炼丹房收拾残局,目光却落在了被他随手放在墙角的烈火鼎上。
鼎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此刻似乎比平时更加明亮了一些,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同时,他感觉到腰间悬挂的地阶破空刃,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温热感。
“咦?”
林默弯腰提起那尊暗红色的烈火鼎。鼎身触手温热,并非炉火的余温,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有生命律动般的暖意。更奇异的是,他腰间悬挂的破空刃,那冰凉的金属刃身竟也传来清晰的温热感,如同与古鼎遥相呼应。
他心中一动,凝神细察。只见鼎身上那些原本略显黯淡的火焰云纹,此刻正流转着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泽,而破空刃靠近鼎身的那一侧,刃体深处似乎也有相似的流光一闪而逝。两者之间,仿佛有无形的灵线相连,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共鸣。
“这是……”林默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拂过鼎身,能感受到一股奇特的灵力波动,与他之前测试星纹石时的空间灵力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温和、内蕴。“难道含烟炼制的抗火毒丹,其药性灵力,竟能引动空间类神器的共鸣?”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跳。若真如此,那这丹药的价值可就远超预期了。他不敢怠慢,立刻提着烈火鼎,快步朝着玄青子长老清修的石室走去。
走廊幽深,石壁上镶嵌的萤石散发着清冷的光。烈火鼎与破空刃的共鸣时强时弱,在地面上投下晃动交织的光影,仿佛预示着某种未知的机缘。
与此同时,苏清颜的房间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空气中弥漫着温养灵粥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安神草药味。柳含烟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浅黄色便服,柔软的面料贴合着她略显疲惫的身躯,勾勒出少女柔美的曲线。她蜷腿坐在铺着软垫的木榻上,小腹上盖着一张苏清颜不知从哪找来的、用暖玉丝编织的小毯子,传来持续而温和的热力,舒缓着依旧有些隐痛的肠胃。
苏清颜正坐在一个小火炉前,用一柄玉勺轻轻搅动着砂锅里的灵粥。粥是淡淡的碧绿色,由温性的“青禾灵米”和几种安神护肠的草药熬成,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先把这碗喝了。”苏清颜盛出一碗,递到柳含烟手中,语气依旧清淡,但动作却细致周到,“慢点喝,小心烫。”
柳含烟接过温热的玉碗,捧在手心,暖意一直传到心里。她小口啜饮着,灵粥滑入肠胃,带来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宁。她偷偷抬眼,看着苏清颜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中满是感激和一丝愧疚。
“清颜姐……”她声音小小地,带着鼻音,“刚才……谢谢你,还有林默哥。我……我太丢人了。”
苏清颜转过头,看着她像只做错事的小猫般耷拉着脑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现在知道丢人了?早告诉你炼丹需张弛有度,心浮气躁,火气攻心,自然脏腑失调。那幽冥凉露性极寒,你体内火毒未清,骤然引入寒流,冰火相激,不出问题才怪。”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修行之人,谁还没个三病两痛?肠胃不适而已,过去了便罢,莫要一直放在心上,徒增心魔。”
这番话虽带着说教,却让柳含烟听得眼眶微热。她知道,苏清颜是在用她的方式安慰自己。
“嗯,我知道了。”柳含烟用力点头,将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力气也恢复了不少。“清颜姐,你真好。我以前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苏清颜挑眉。
“以为你不太喜欢我……总觉得我笨手笨脚,只会给林默哥添麻烦……”柳含烟声音越说越小。
苏清颜闻言,沉默了片刻,将玉勺轻轻放在一旁。她走到榻边坐下,看着柳含烟,神情认真了几分:“我并非不喜你。只是……林默他身负重任,前路艰险。我希望跟在他身边的人,都能独当一面,而非成为他的拖累。”她目光扫过柳含烟因为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你炼丹的天赋极佳,心性也纯善,只是有时过于急躁,不懂爱惜自己。今日之事,便是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