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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锵！锵——！”
青木门外门广场，金铁交鸣之声如同骤雨敲打玉盘，清脆而密集地回荡在清晨湿润的空气中。近百名身着灰色弟子服的外门弟子散布在宽阔的广场上，或挥汗如雨地演练着基础剑招，剑风呼啸；或盘膝闭目，周身灵力如烟似雾，缓缓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更有甚者，拳脚携着微弱灵光，狠狠砸在坚硬的铁木人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整个广场都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味、尘土与灵草清香的蓬勃朝气，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三天后，便是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外门大比。前三甲不仅能够鲤鱼跃龙门，晋升内门，更能获得宗门赏赐的珍贵资源。而此次大比头名的奖励清单上，赫然列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凡阶铁剑！
广场边缘，一株枝叶繁茂的青木灵树下，林默静立阴影之中。他粗糙的手掌正反复摩挲着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浅白灵力冲刷痕迹的凡铁。这是他的“武器”，边缘处因无数次与木人桩的碰撞而崩开了几处细小的缺口。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不远处兵器架上那柄造型简洁、却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凡阶铁剑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这本该是他入门时就能领取的制式装备，却被一人强行夺走。如今，它高悬于奖励之巅，成了他必须跨越障碍去夺取的目标。
“林师兄，你看那边……”身旁传来苏清颜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今日并未穿着外门统一的灰色服饰，而是换上了一身苏家特意送来的浅绿色灵丝长裙。裙裳由极为珍贵的灵蚕丝织就，在晨曦的映照下流淌着柔和的珠光，领口处以同色丝线精巧地绣着三朵含苞待放的青木花。如墨青丝未似往常般编成发辫，仅用一支通透的青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颊边，随着微风轻轻拂动她白皙的肌肤。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耳垂上那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坠，光泽温润，这是苏家主母予她的嫁妆之一，平日深藏匣中，今日却为此刻特意佩戴。
林默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广场中央那座石砌高台上，一道惹火的红色身影正傲然而立，正是赵雪。她依旧穿着那身彰显身份的红色赤纹丝弟子服，剪裁贴身，将她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而腰胯之下的曲线却饱满圆润，步履移动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张扬与侵略性。乌黑长发用一根赤金发带高高束成马尾，发梢随着她不耐的动作扫过肩头。此刻，她正单手捏着一名瘦高弟子的手腕，对方手中紧攥的报名玉简，在她强大的指力下显得岌岌可危。
“就凭你这练气中期的三脚猫功夫，也敢报名跟我争头名？”赵雪的声音尖锐，如同瓦片刮擦，清晰地传遍小半个广场，“还是你觉得，能在我手底下走过三招？”
那瘦高弟子脸色惨白如纸，手腕被捏得“咯咯”作响，痛得额头冷汗直冒，却不敢挣扎，只能颤声求饶：“赵、赵师姐……我……我只是想见识一下，绝不敢与您相争……”
“见识？”赵雪嗤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弟子的手腕竟被她硬生生捏得脱臼！报名玉简“啪嗒”一声掉落在石板上。赵雪看也不看，抬起穿着红色软靴的脚，狠狠踩下！
“噗嗤……”
玉简应声而碎，化为齑粉，从她靴底溢出。
“都给我听好了！”赵雪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外门弟子惊惧的脸，“这届大比的头名，我赵雪预定了！谁再敢痴心妄想，这就是榜样！”
围观弟子们噤若寒蝉，纷纷后退，一些原本攥着玉简的手，也慌忙将其藏入袖中或储物袋，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赵雪身为外门长老之徒，修为已达练气后期，在外门积威已久，无人敢撄其锋。
赵雪满意地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如同发现猎物的毒蛇，牢牢锁定在了青木树下的林默与苏清颜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哟——！”她拖着长音，提着火红的裙摆，踩着清脆的“哒、哒、哒”的步点，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裙摆晃动间，像一团移动的火焰，灼人眼球。“我当是谁在这儿看风景呢，原来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护花使者’林默啊？”她在林默面前站定，故意抬起下巴，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他，“怎么，觉得这大比跟你没关系？也是，一个练气中期的杂灵根，连柄像样的铁剑都混不上，确实不该来这种场合自取其辱。”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林默身后的苏清颜，语气中的讽刺与嫉妒几乎要溢出来：“我听说你最近挺忙啊？忙着替苏大小姐挡灾解难？怎么，现在是想替她争个大比名额玩玩？还是你觉得，凭你这点本事，能从我手里抢走那柄铁剑，好去讨你的苏姑娘欢心？”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放大，如同潮水般“嗡嗡”响起。目光复杂，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屡次与赵雪冲突的“杂灵根”，今日将如何收场。
苏清颜眉头紧蹙，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用自己纤细的身影挡在了林默身前。浅绿色的裙摆如同荷叶般拂过林默的鞋面。她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攥住了林默的衣袖，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赵师姐，请你慎言。林师兄并非你口中之人，他只是……尚未获得应得的资源。”
“哦？”赵雪眉毛一挑，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苏清颜紧攥着林默衣袖的手上，心中的妒火“腾”地烧得更旺，“苏清颜，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一个连内门考核都还没过的外门弟子，还是先操心自己能不能留在青木门吧！整天跟这种废物厮混在一起，也不怕污了你苏家嫡女的名声！”
“你……！”苏清颜气得俏脸涨红，胸口微微起伏，浅绿色的灵丝裙随之轻颤。她正欲反驳，却感觉袖口被林默轻轻拉住。
林默向前踏出一步，坚实的身躯将苏清颜完全护在身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异常坚定地迎上赵雪挑衅的视线：“赵师姐，宗门规矩，所有外门弟子皆有资格报名大比。我想试一试，难道不行吗？”
“试？哈哈哈——！”赵雪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发出一阵夸张刺耳的大笑，火红的裙摆因她的动作旋出张扬的弧度，“林默，你是不是还没睡醒？练气中期，杂灵根，手里就一块破凡铁，你拿什么跟我争？拿头吗？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乖乖滚去给你的苏姑娘端茶送水，说不定她心一软，还能赏你几块灵石花花！”
周围的哄笑声再次响起，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还真敢说啊！不怕被赵师姐一巴掌拍死？”
“杂灵根想拿头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啧，想在美人面前逞英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苏清颜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脸色愈发苍白，她想开口为林默辩驳，肩头却落下了一只温暖而沉稳的手掌。那是林默的手。一股莫名的安心感从他掌心传来，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慌乱。她抬头望去，只见林默的背影挺拔如松，如同身后那株历经风雨的青木树，在众人的非议与赵雪的威压下，岿然不动。
“我知道我修为低微，灵根亦不出众。”林默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大道争锋，岂能未战先怯？赵师姐，可敢与我立个赌约？”
赵雪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眼，危险的光芒在眸中闪烁：“赌约？你想赌什么？”
“若我侥幸赢得大比头名，”林默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请你归还当初强夺的凡阶铁剑，并补足这些时日克扣我与苏姑娘的灵米与灵石。”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赵雪：“若我输了……我林默，自愿退出青木门，此生不再踏足！”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就连赵雪也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退出青木门？这等于自断仙路！这废物是疯了不成？
“林师兄！不可！”苏清颜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用力抓住林默的胳膊，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急促晃动，“你别冲动！武器我们可以再想办法，灵米灵石我也不在乎，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她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
林默转过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眼中的焦急，心中微软。他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触手之处，肌肤细腻温润。“清颜，别担心。”他声音放缓，带着令人信服的沉稳，“我需要那柄剑，不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不久后支援苏家灵矿。黑风寨的散修绝非善类，没有趁手的兵器，我如何护你周全？况且……”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未必会输。”
他的眼神，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坚定而明亮，瞬间驱散了苏清颜心中的阴霾。她了解林默，知道他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回头。贝齿轻咬下唇，她不再劝阻，而是默默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淡青色的锦囊。锦囊以灵绸制成，表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苏家族徽——青木绕云纹。
她将尚带体温的锦囊轻轻放入林默手中，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师兄，这是我平日积攒的五十块下品灵石，你拿去。去商铺买些上好的疗伤丹药和淬体灵散，大比时定能用上。”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深深望入林默眼中，“你一定要赢。我……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