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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吹散了身后橡木镇那点可怜的灯火与喧嚣。谢无疾紧了紧身上那件沾着血迹和尘土的刚铎披风，感觉后背的伤口在奔跑中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已然融入黑暗的镇子轮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这地方跟老子犯冲，下次再来……算了，最好没有下次。”
三人沿着崎岖的山路默默前行，莉拉在前方无声地引路，精灵的夜视能力和对自然的感知让她成为最好的向导。艾莉莎走在中间，兜帽下的脸庞在稀薄的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她似乎完全沉浸在某种思考中，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那枚刚刚到手的、救了他一命的相位指环。
谢无疾吊在队尾，一边警惕着后方可能存在的追踪，一边检查着自己的家当。“蟒蛇”左轮弹巢里还剩十三发子弹（混合了普通弹和“穿甲弹”），“影噬之牙” 双匕完好，刚铎骑士长剑稳稳地挂在腰间。钱袋是彻底空了，好在从矮人那里补充的干粮还够支撑几天。
“我说，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当野人啊？”谢无疾快走几步，凑到艾莉莎旁边，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总不能一直在这荒山野岭里晃荡吧？我这刚出炉的骑士老爷，还没享受几天文明世界的福利呢。”
艾莉莎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穿透夜风：“根据结构水晶球的残存信息，以及手札的记载，我们需要前往‘影语沼泽’边缘的一处古代精灵哨站遗址。”
“影语沼泽？”谢无疾眉头一皱，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吉利，“又是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比幽影沼泽还邪乎？”
“不同。”艾莉莎简短地回答，“幽影沼泽的虚空侵蚀偏向于生物变异与能量淤积。而影语沼泽……据手札提及，那里是古代精灵尝试‘沟通’与‘封印’某个特定虚空位面的实验场之一，残留的更多是精神干扰和空间扭曲现象。那里的哨站，可能保存着关于‘意识投射’和‘精神防护’的古老知识，这对我们应对未来的威胁至关重要。”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里相对偏僻，适合暂时隐匿行踪。”
谢无疾撇撇嘴，沟通虚空？精神干扰？听起来比打打杀杀还麻烦。他摸了摸怀里的手札副本，那上面冰冷而残酷的真相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里。回不去了……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时不时地冒出来扎他一下。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他耸耸肩，故作轻松，“反正我就是个打工的，指哪儿打哪儿。不过老板，下次发薪水，能不能别再用这种玩命的方式抵扣了？”
艾莉莎没有理会他的贫嘴。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直在荒芜的山地与逐渐变得泥泞的丘陵间跋涉。谢无疾充分发挥了他那“中级偏上”的野外生存能力，设置陷阱、寻找水源、辨认方向，偶尔还用“蟒蛇”精准地点杀一两只不开眼的野兽改善伙食，子弹自然是能省则省。他那张碎嘴也成了旅途中最主要的“背景音乐”，不是调侃莉拉射箭时紧绷的俏脸“像极了要债的”，就是抱怨艾莉莎研究手札时“像个准备高考的学霸”，甚至还试图分析这个世界的生态系统和他在纪录片里看到的有什么不同，被莉拉以“聒噪的人类”为由严厉制止。
只有在偶尔遭遇小股半兽人巡逻队或者被虚空能量轻微侵蚀的野兽时，谢无疾才会瞬间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眼神变得冰冷而专注。“穿甲弹” 在对付披甲半兽人时效果显着，往往一枪就能破开粗糙的铁甲，造成致命伤。而“影噬之牙”对能量侵蚀体的特殊破坏力，也让他在近身战中更加游刃有余。他的战斗技巧在与不同敌人的交锋中，似乎也变得更加纯熟狠辣。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篝火噼啪作响，烤着谢无疾刚打来的一只野雉。莉拉在擦拭她的冰晶长剑，艾莉莎则拿着那枚相位指环和城市结构水晶球，眉头微蹙，似乎在尝试着什么。
“怎么样？大法师，研究出这戒指怎么充能了吗？”谢无疾一边翻滚着烤鸡，一边问道，“下次被围殴，能不能多穿几次墙？”
艾莉莎放下指环，摇了摇头：“能量结构很奇特，并非普通的魔法造物。它似乎能汲取周围环境中游离的、特定的虚空能量进行缓慢充能，但效率极低。强行灌注其他能量，可能会导致结构崩溃。”
“那就是一次性体验卡呗？”谢无疾有些失望，“还以为捡到宝了。”
“并非毫无价值。”艾莉莎淡淡道，“它的存在，证明了界域行者的技术已经触及到了局部空间操控的领域。这对手札中的某些理论是很好的佐证。”她再次拿起水晶球，指尖萦绕着微弱的黑色能量，试图激活它，获取更精确的前往影语沼泽的路线。
就在这时，水晶球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内部流转的星云变得混乱不堪，投射出的光影地图扭曲变形，最终定格在一个模糊的区域，并不断发出刺耳的、断断续续的警报嗡鸣！
“怎么回事？”谢无疾和莉拉同时警觉起来。
艾莉莎脸色微变，快速解读着水晶球中混乱的信息：“高浓度虚空能量反应……就在我们前方不到三十里处！能量特征……与手札中记录的、某个失控的‘精神回响阵列’非常相似！它被激活了！”
“精神回响阵列？那是什么鬼东西？”谢无疾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放大和扭曲范围内生物精神波动，并将其具现化的危险装置！”艾莉莎语速加快，“它会把恐惧、愤怒、绝望等负面情绪，扭曲成实体化的怪物！我们必须立刻改变路线，绕开那片区域！”
然而，似乎已经晚了。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动如同水纹般以极快的速度扫过山坳！篝火的火焰猛地摇曳了一下，颜色变得幽蓝。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梦呓般的杂音开始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搅得人心烦意乱。
谢无疾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些深埋在心底的、不愿回忆的画面碎片不受控制地闪过——是穿越前那片坍塌的山体，是符文石碑诡异的微光，是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迷茫与恐惧……
“稳住心神！”艾莉莎的清叱如同冰锥刺入意识，“阵列的影响范围在扩大！它在汲取我们的精神能量！”
莉拉也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显然同样受到了影响，她握紧了冰晶长剑，剑身散发出微弱的寒气试图抵御。
而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前方的黑暗中，地面的阴影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汇聚！伴随着那恼人的精神杂音，几个扭曲的、半透明的、仿佛由纯粹恶意和恐惧凝聚而成的身影，缓缓从地面“升”了起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摇曳的鬼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负面情绪波动，空洞的“面部”位置，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锁定了篝火旁的三人！
“是‘心魔影’！”艾莉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精神回响阵列最常见的衍生物！物理攻击对它们效果甚微，它们能直接攻击灵魂和精神！”
她话音未落，那几只心魔影已经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飘忽而至！它们挥舞着由负面情绪构成的、如同触手般的肢体，直接缠绕向三人的头部！
谢无疾瞬间拔枪射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