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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东踩着雪往前走，鼓裂处渗出的血在雪地上拖出断续痕迹。他左手腕的符文发烫，每走一步都像被火钳夹住筋肉。远处传来日语摇篮曲，声音越来越近，是他妹妹的调子。 他停下脚步，从衣袋里掏出三根银针。第一针扎进耳后，第二针刺入颈侧，第三针压住太阳穴。歌声还在响，但已经听不清词句。他继续往前，脚印深陷雪中，身后没留多余痕迹。 废弃哨所出现在林间空地中央，木墙倾斜，屋顶塌了一半。伊藤健站在门口，手里托着青铜罗盘，盘面映出一个模糊人影，穿着婴儿襁褓，正轻轻晃动。 “你封得住耳朵，封不住心。”伊藤健开口，说的是中文，语气平稳，“她认得你，你也认得她。” 赫东没答话，右手摸到腰间柳枝，蘸了露水，在掌心画符。左手仍按着鼓裂处，血已凝成暗红痂壳。 罗盘转动，残魂影像朝赫东伸出手，嘴唇开合，无声唤他名字。赫东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哨所台阶。伊藤健嘴角微扬，罗盘一转，残魂突然扑向赫东胸口。 赫东侧身避开，柳枝甩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符咒贴上罗盘边缘。伊藤健脸色一变，罗盘震颤，残魂影像扭曲变形。 “你不是来救她的。”赫东说，“你是要用她引我入阵。” 伊藤健收起笑容，手套下的手指收紧：“聪明。可你还是来了。” 赫东向前一步，逼近伊藤健：“我要活的你，不要死的局。” 伊藤健后退半步，罗盘翻转，背面图案显露——是萨满舞步图，线条古旧，刻痕深陷。赫东眼神一凝，没说话，左手突然拍向自己心口，符文骤亮，灼光刺目。 残魂影像发出尖啸，罗盘剧烈晃动。伊藤健咬牙稳住，低声念咒，式神虚影从雪地浮起，围住赫东。 赫东不躲，反将柳枝插入雪中，符水渗入地面，式神动作迟滞。他趁机欺身近前，一掌劈向伊藤健手腕。罗盘脱手飞出，残魂影像溃散。 伊藤健踉跄后退，撞上哨所门框：“你竟能压制魂音共振？” “医学加巫术，专治你这种老套路。”赫东弯腰捡起罗盘，指尖触到背面舞步图，顿了一下，“这图，是我祖父跳过的。” 伊藤健冷笑：“他当年为保你妹魂魄完整，替我们跳过七场镇魂舞。可惜，最后还是被你们自己人烧死了。” 赫东握紧罗盘，指节泛白：“所以你才盯上我妹的魂——你知道她是我家最后一道锁。” 伊藤健没否认，从怀中抽出一张黄纸符，咬破手指画下血印：“今天你走不出这片林子。” 赫东把罗盘塞进怀里，右手抽出一根新银针：“试试看。” 两人对峙，雪落无声。远处铜铃轻响，王瞎子的声音随风飘来：“小子，别让他念完咒！” 赫东没回头，银针直刺自己眉心。剧痛袭来，视野却更清晰。他冲上前，一拳砸向伊藤健咽喉。伊藤健偏头躲开，符纸燃起蓝火，朝赫东面门甩去。 赫东侧身闪避，左手抓起一把雪，混着符水拍向火焰。火势骤灭，符纸焦黑落地。伊藤健脸色阴沉，转身欲逃。 赫东追上去，一脚踹中他后腰。伊藤健扑倒在雪里，公文包甩出老远，里面掉出一本皮面册子，封面写着《黑水手札》。 赫东捡起册子，翻开一页，上面画着鼓形阵图，标注着“三魂容器”。他合上册子，塞进自己衣袋。 伊藤健挣扎起身，嘴角带血：“你拿不走她完整的魂，除非你死。” 赫东蹲下，盯着他眼睛：“我不死，也能把你押回去。” 伊藤健忽然笑了：“那你听听，她现在在哪儿唱歌。” 赫东耳中嗡鸣，银针压制的听觉穴隐隐松动。摇篮曲再次响起，这次不在远处，而在他怀里——罗盘背面，舞步图中央，浮现出一张小小的脸，正冲他微笑。 赫东僵住，没动。那张脸嘴唇轻启，用日语喊了一声“哥哥”。 他低头看着罗盘，没哭，没笑，只把银针又往肉里按了按。 “听见了。”他说，“等我回家，再哄你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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