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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等死的老废物罢了。”老乞丐又咳嗽了两声，摆摆手，“不过，看在你方才出手，用的是‘寂灭混沌’之力的份上，老朽倒是可以指你一条明路。”
叶天心中剧震！寂灭混沌之力！这老乞丐竟然一口道破了他力量的本质！要知道，即便是白玉堂、福伯，乃至那暗金斗篷人，恐怕也只能看出诡异强大，难以准确命名。
“前辈此言何意？晚辈不明白。”叶天神色不变，暗中戒备提升到极致。
“不明白？”老乞丐咧开嘴，露出残缺的黄牙，笑容有些诡异，“你身上，有‘那位’的气息，虽然很淡，很新，但错不了。还有那两个女娃，火凤族的血脉……南荒来的？嗬，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句句惊心，竟将叶天三人的底细道破大半！
叶天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此人知道的太多了！
“别紧张，小家伙。”老乞丐似乎感应到了叶天的杀意，却浑不在意，反而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体，靠坐在墙壁上，“老朽若想对你不利，刚才在万宝阁，你就已经死了。至少，你会比现在麻烦十倍。”
叶天目光死死锁定他：“前辈究竟是谁？有何目的？”
“目的？”老乞丐仰头看着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眼神有些飘忽，“或许，只是不想看到‘种子’过早夭折吧。毕竟，这世道，能让我老头子感到‘意外’的事情，不多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叶天，神色变得认真了些：“听着，小家伙。天墉城你是待不下去了。白玉堂那小子背后的水很深，他老子白崇山也不干净。今天抢地图的那两拨人，来头更大。你卷进来，死路一条。”
“请前辈指点。”叶天拱手，语气放缓了些。此人虽神秘，但到目前为止，似乎并未表现出敌意。
“出城，向北，三千里，苍梧山脉。”老乞丐低声道，“去那里，找一个叫‘鬼市’的地方。每月朔月之夜，子时，山脉深处‘断魂崖’下，会有一处临时鬼市开启。那里龙蛇混杂，但也是消息最灵通、最能藏身的地方。或许，你能在那里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关于你身上的‘东西’，关于那场‘大劫’，甚至……关于谁在背后下这盘棋。”
苍梧山脉！鬼市！又是苍梧山脉！
叶天心中念头急转。石头父亲的碎片来自那里，拍卖会的残片标注来自那里，兽皮地图很可能也指向那里，现在这神秘老乞丐又指引他去那里！
“前辈为何帮我？”叶天问。
“帮你？”老乞丐嗤笑一声，“老头子我只是不想让某些人太得意罢了。而且，去鬼市，对你来说是机会，也是死路。看你自己的造化。拿着这个。”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漆漆、非木非铁的简陋令牌，扔给叶天。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鬼头，背面是一个“九”字。
“鬼市的‘无常令’，算是入场凭证。到了断魂崖，亮出此令，自有人接引。不过记住，鬼市之内，生死自负，规矩只有一条——拳头大就是规矩。”老乞丐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挥挥手，“走吧，趁执法队还没搜到这里。再不走，老头子我可要喊人了。”
叶天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他深深看了老乞丐一眼，这老者身上迷雾重重，但此刻似乎并无恶意。
“多谢前辈。”叶天不再犹豫，将令牌收起，对叶微和罗琳儿道：“我们走。”
三人迅速离开死胡同。
在他们身影消失后不久，老乞丐的咳嗽声渐渐停息。他缓缓站直了身体，那佝偻颓废的气息瞬间消失无踪，虽依旧衣衫褴褛，但挺直的脊梁和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却透出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他望着叶天离去的方向，低声喃喃：“混沌体，寂灭种，火凤随……没想到，有生之年，真能看到传说应验。小子，路给你指了，能不能走到最后，揭开那万古谜局，就看你自己了。这潭死水，是时候，该搅一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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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影一阵模糊，如同水波荡漾，竟凭空消失在原地，巷子里只余下那堆杂物，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叶天没有直接出城。他在城中又辗转了数个时辰，利用强大的神念和前世的反追踪技巧，不断变换路线，甚至冒险潜入一条地下暗河顺流了一段，彻底甩掉了可能的尾巴，并更换了装扮容貌。
待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天墉城各门即将关闭之时，叶天三人已扮作一支前往北方“黑石镇”收购药材的普通商队护卫模样，混杂在最后一波出城的人流中，顺利通过了北城门的盘查。
守城卫士对“厉寒”的通缉令还未下发，或者说，白玉堂背后的势力可能有意压下了部分信息，使得他们出城颇为顺利。
一出城门，远离了城墙阵法范围，三人立刻加快脚步，离开官道，钻入路旁的密林之中，向着北方苍梧山脉的方向疾行。
夜色渐深，山林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虫鸣兽吼。
叶天将神念最大限度铺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他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始终在远远地盯着他们。
“哥，有人跟着我们吗？”叶微也感应到了什么，小声问道。
“嗯，不止一拨。”叶天目光扫过身后沉沉的黑暗，眼神冰冷，“从出城后不久就跟上了。一拨在左后方三里外，共五人，修为最高金丹中期，气息驳杂，像是惯于山林活动的盗匪或赏金猎人。另一拨……在右后方五里外，只有一人，气息若有若无，隐匿功夫极好，应该是专业的追踪者，很可能和城里的是同一批人。”
“怎么办？”罗琳儿握紧了剑柄。
“先解决掉烦人的尾巴。”叶天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来路，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出：“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出来吧。”
林中一片寂静，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数息之后，左后方的树林中，传来窸窣声响，五道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呈扇形将叶天三人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扛着一柄鬼头大刀的壮汉，金丹中期修为，眼神凶戾。其余四人皆是筑基后期或巅峰，手持各种兵刃，不怀好意地笑着。
“小子，耳朵挺灵啊。”刀疤壮汉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叶微和罗琳儿身上扫过，露出淫邪之色，“把身上的储物袋，还有这两个小娘们留下，爷爷可以给你个痛快。”
显然，他们把叶天三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
叶天懒得废话，对叶微和罗琳儿道：“左边三个，交给你们练手。速战速决。”
叶微和罗琳儿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和紧张，闻言精神一振，齐声应道：“是！”
两女身影闪动，化作一红一青两道流光，主动迎向左侧三名筑基匪徒。叶微虽然本源受损，但火凤族战斗本能和技巧仍在，罗琳儿更是火凤族天骄，剑法凌厉。两女配合，虽是以二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将对方打得手忙脚乱。
刀疤壮汉见状，脸色一沉：“找死！”鬼头大刀抡起，带起凄厉刀风，狠狠劈向叶天！他看出叶天是主心骨，打算先解决这个看似最弱的“护卫头领”。
然而，他的刀刚刚举起，就感觉眼前一花，叶天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几乎脸贴着脸。
“太慢了。”叶天淡淡说了一句，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灰芒一闪，点向刀疤壮汉眉心。
刀疤壮汉亡魂皆冒，想要闪避，却惊骇地发现周围空间仿佛泥沼，动作慢了十倍不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索命的手指在眼前急速放大。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水袋。刀疤壮汉眉心出现一个细小孔洞，前后透亮。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其神魂在灰芒入体的瞬间，便已连同生机一起被彻底湮灭。
另一名筑基匪徒见老大一个照面就被秒杀，吓得魂飞天外，怪叫一声，转身就逃。
叶天看都未看，左手向后随意一挥。
“嗤——”
一道细如发丝的灰色剑气破空而出，后发先至，从那逃窜匪徒后心没入，前胸穿出。匪徒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低头看着胸前突然出现的空洞，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另一边，叶微和罗琳儿也解决了战斗。叶微以一道精准的火焰指劲洞穿了一人咽喉，罗琳儿则一剑斩下了另一人的头颅。剩下一人见势不妙想逃，被两女联手追上，几个回合便毙于剑下。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五名匪徒，全灭。
叶天神念扫过战场，确认没有活口，挥手弹出几缕混沌之气，将五具尸体连同兵刃化为灰烬，毁尸灭迹。
“右后方那个，走了。”叶天忽然道。在他的感知中，那个一直隐匿在五里外的追踪者，在刀疤壮汉被秒杀的瞬间，气息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远遁而去，转眼就逃出了他神念的最大范围。
“是个聪明人。”叶天没有去追。对方见识了他的手段，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但这更说明，追踪者背后之人，对情报极为重视，且行事谨慎。
“打扫一下，继续赶路。”叶天对两女道。苍梧山脉还有近三千里，途中不知还有多少险阻。但眼下，他们已没有回头路。
三人迅速清理了微不足道的战斗痕迹，再次没入黑暗的丛林，向着北方，疾行而去。
夜色吞没了他们的身影，也掩盖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但叶天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苍梧山脉，鬼市，断魂崖……那里等待他的，将是更深的谜团，还是更险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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