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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是一种钝的、像有人用锤子在敲他的手指关节的、让人想骂人又想笑的、让人想把绷带拆了看看里面到底还有没有手指的——疼痛。
但他没有喊。
他没有叫暂停。
他没有做任何可能被对手理解为“我受伤了”的事情。
他只是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46分。
还差4分到50分。
但他的脑子里还有另一个念头：28秒，领先2分。
不够。
两分不够。
在NBA总决赛的天王山之战，在克利夫兰的主场，在勒布朗·詹姆斯和凯里·欧文的面前，两分不够。
科比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的手。”科比说。
“没事。”陆鸣说。
“别骗我。”
“我没骗你。”
“你的手指在抖。”
“那是因为我投进了。”
科比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一种“你小子”的笑。
“下一攻，还是你来。”科比说。
“好。”陆鸣说。
速贷球馆的声浪在这一刻重新炸开——不是尖叫，是咆哮。两万人的喉咙里同时发出了那种声音，那声音里有绝望，有不甘，有一种“我们不会放弃”的倔强，有一种“克利夫兰五十二年等待”的沉重。
但在这两万人的咆哮里，有一个人没有发出声音。
詹姆斯。
他站在后场，双手叉腰，看着陆鸣。
他的脑子里在回放刚才那个回合——他犯规了，乐福也犯规了，但裁判没有吹哨。不是裁判没看到，是裁判不想在这个时候吹哨。这是总决赛，这是天王山，这是克利夫兰。在这种时候，裁判会让球员决定比赛。
但陆鸣还是投进了。
在被两个人犯规的情况下，在被四只手盖住视线的情况下，在左手无名指断了的情况下——投进了。
詹姆斯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见过更难的”确认。
他在2013年总决赛第六场，最后28秒落后5分，逆转了马刺。
今天，最后28秒落后2分。
他相信自己。
欧文站在后场，双手叉腰，看着克拉克森。
他的脑子里在回放那个拉杆——他过掉了克拉克森，他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他从陆鸣的指尖下逃出生天，他把球抛进了篮筐。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可以再来一次。
但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的腿在发抖。
不是紧张，是疲惫。
但欧文的眼睛里没有疲惫。
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赢。
骑士队进攻。
28秒。
91比89。
詹姆斯在后场接球，运球过半场。
他的速度不快。
不是他跑不快，是他在控制节奏。
他在弧顶运球，看着计时器——28秒，27秒，26秒。
他在消耗时间。
他在等欧文跑出位置。
他在等乐福拉开空间。
他在等——不是等机会，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欧文在右翼三分线外，克拉克森在防他。
欧文的身体在微微晃动，不是无意义的晃动，是一种像蛇一样、左右摇摆、让人不知道他要往哪边突破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让人想后退又不敢后退的——晃动。
克拉克森的防守姿态很低，低到他的胸口几乎贴在了欧文的膝盖上。
欧文加速了。
不是左路，是右路。
他的右脚向右迈了一步，左脚跟着迈了一步，克拉克森的身体向右移动了——不是他想移动，是他的身体在欧文的假动作面前做出了诚实的、背叛的、让人想骂自己的反应。
欧文急停了。
不是停下来，是变向。
他的左手把球从胯下运到右手，右脚为轴，身体向左转了一百八十度，克拉克森的重心已经飞到了右边——不是飞，是摔。
欧文过掉了克拉克森。
他的左脚踩进了三分线，右脚跟着踩了进去。
陆鸣扑了过来。
不是从篮下扑过来的，是从左翼低位扑过来的——他在那里卡詹姆斯的位置。
他的速度很快。
快到他的左脚踩在罚球线上的时候，他的右脚已经踩到了合理冲撞区的弧顶。
快到他的身体从三分线外冲到篮下只用了零点八秒。
欧文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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