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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可还好？”得了进殿的允许，萧祈年和江晚才得空拉住青幺，低声问询内里的消息。
“放心，都好。”青幺眉眼弯弯地安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劳累了一夜，现下刚刚睡着。”
她没说的是，蔷美人生产完时的精神头其实好得很。当时产婆把襁褓抱到她面前，她凑过去端详了半晌，末了竟皱着眉，撇着嘴跟青幺抱怨：“这皱皱巴巴的小老儿是谁啊？实在是太丑了……”
青幺费了好一番口舌规劝，才总算哄着她歇下了。
正说着话，便见抱着襁褓的皇帝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他与萧祈年乐呵呵道：“祈年，快过来看看你妹妹。”
萧祈年的脸上难得噙了笑意，应了声“好”，随后快步上前。他俯身去瞧那襁褓里的小婴孩，无声地挑了挑眉：唔，皱巴巴的像只猴儿……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断不敢说出口，不然定要被皇帝狠狠揍上一顿的：哪有这般说自家妹妹的？
江晚站在一旁，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抿着唇偷笑。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瞧瞧小公主这眼睛生得又圆又大，鼻头小巧，下颌骨玲珑，分明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皇帝听得这话，当即笑得合不拢嘴，轻轻晃着怀里的襁褓，语气满是得意：“明珠郡主说得极是！朕的女儿，将来定是大梁第一美人。”
萧祈年和江晚在瑶华宫待又了一会儿便出宫了，这里有皇帝和青幺在，无需他们烦忧。
梁帝得女，自是连楚皇楚后都要进宫祝贺一番的，但是令江晚没想到的是，没过两日，楚后竟提出了要见她。
这一次去，她并未带上江扬。
楚后坐在软榻上看向下坐的江晚，初次见面时她便觉得这么个面容妍丽、气质脱俗的小姑娘极好，这会儿再细瞧，眸中更是漾开几分真切的赞叹：这般出众，就是南楚的贵女们，怕是也难有几人能及。
楚后打量江晚的同时，江晚也在心中暗忖：这楚后端庄娴雅、温润谦和，着实是大梁宫中那位善妒的皇后比不了的，她为小扬有这样的生母而感到高兴。
“明珠郡主，此番请你过来，是为阿扬之事。”楚后缓缓开口：“南楚的宫苑里有最好的学塾，延请的亦是饱读诗书的鸿儒。若是尚武，也有最精良的骑射师傅，能教他挽弓策马，练就一身保家卫国的本领。”
与儿生别数载，她还是想将人带回身边抚养。
江晚倒是没有意外，闻之没有反驳亦没有应承，只从容道：“小扬虽年幼，却比寻常孩子要早慧几分，他心里自有一杆秤，晓得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如果可以，还请娘娘思量一下他的想法。”
若是寻常人家的六岁小儿，江晚自然不会拦着，可江扬不一样，他那芯子……熟透了。
楚后闻言，沉默了片刻。
江扬的意思从一开始就表明得清清楚楚：他要留下，暂时不会回南楚。
这几日，楚后与她其实并未闲着，一早就派人将江晚姐弟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养父母都不是个好的，姐弟俩相依为命，一路从村落走到京城，即便是江晚认祖归宗后也未舍下江扬半分，只为她待江扬的那份真心，楚皇楚后也做不出那等强行拆散他们的龌龊事。
“唉……”想到这里的楚后长叹一声，转而又提及另外一件事：“你是个通透懂事的好孩子，不如便认你做个干女儿，封你为南楚公主，如何？”
这话一出，江晚却是略略挑眉，她还以为要多费几番唇舌才能打消楚后欲带走江扬的心思，却没想到对方轻而易举就妥协了，甚至还有封赏自己的意思，但是……
江晚起身，与楚后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却坚定：“楚皇与娘娘隆恩，江晚愧不敢受，请您收回成命。”
当初得了大梁的明珠郡主、突和部的塔娜公主这些身份，是为了便宜行事。现如今……她已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这时江晚忽又想起一事，她抬眸望向楚后，语气平静无波：“趁着天未转寒，我打算往北边走一趟，届时……小扬会随我一同去。”
此方天地的形势愈发复杂，虽然师父一直没有搭理自己，但是江晚有一种直觉：这方天地八成要出事！眼下就是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斗法，斗得连此方天道都不得不权衡轻重，甚至将她都拖下水。
“去北地？”楚后闻言，黛眉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
江晚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随口提及：“不过是去突和部走一趟，带他见识见识关外的异域风光罢了。”
这般说辞，大抵天下做母亲的都不会拒绝，尤其是像楚后这般久居深宫的女子，谁心底没有一丝对辽阔天地的向往？
果然，楚后听罢便没再多言阻拦。也好，趁如今肩上担子尚轻，多出去走走看看，于他而言亦是一桩好事。更何况……
皇长子尚在人世的消息一旦传回南楚，朝堂之上势必又是一场血雨腥风。这一回，就让她这个做母后的挡在前面！
江晚很快就离开了行宫，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翌日一早，南楚的册封圣旨竟就敲开了江府的朱门——一道圣旨，将她册封为南楚和善公主。
一时之间，江晚风头无两，羡煞了满京城的王孙贵女，更有甚者，竟往荣安侯府递了帖子，意欲求娶明珠郡主。
“晚晚，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萧祈年笑言。
彼时，江晚正坐在桌边翻阅采儿送过来的账目，闻言抬眸：“怎么？”
萧祈年缓步走近，俯下身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鬓边的碎发往耳后拨了拨：“我是怕，我的明珠会被旁人抢了去。”
“谁能抢过你？”江晚狡黠一笑，望进他深邃的眼底：“我倒是听说，自七曜回来，京中贵女瞧见咱们辰王殿下的真容，蠢蠢欲动者可是又多了不少。”
萧祈年低笑出声：“旁人如何，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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