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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林天正为了一个内存泄漏的问题焦头烂额，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
“喂，是林天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声。
“我是。您哪位？”
“我是张峰啊！还记得我不？”
张峰。那个和顾玮在大学里靠开发流氓软件发了财，曾经嘲笑林天“假清高”的人。
林天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事吗？”
“嗨，听说你又回北京了？还在搞开发？咋样，混得还行吧？”张峰的声音里透着优越感，“哥们现在开了个公司，专门做移动端广告分发的。手里有个大项目，缺个技术总监。我想着咱们相识一场，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来帮哥们一把？”
“没兴趣。”林天回答得很干脆。
“别介啊！你先别急着拒绝。”张峰急了，“我知道你清高，看不上那些‘灰产’。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正经生意！而且待遇绝对让你满意！月薪两万，加期权！怎么样？比你在那个破地下室里啃馒头强多了吧？”
两万。
在2009年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林天沉默了。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口水的周涛，看了一眼这个逼仄、潮湿的地下室。
三千块钱已经快花完了。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
“怎么样？动心了吧？”张峰听出了林天的犹豫，趁热打铁，“而且我还知道你在搞那个什么浏览器。说实话，那玩意儿没前途。现在的用户就喜欢傻瓜式的，你搞那么复杂干嘛？你要是过来，我可以给你投资，让你把那玩意儿改成个广告展示平台，咱们内置点弹窗，流量变现，那才叫生意！”
“弹窗？”
“对啊！现在的用户多好骗啊！只要弹个‘系统中毒’或者‘美女视频’的窗口，点击率嗷嗷的！咱们再接点那些……你懂的广告，那钱赚得跟印钞机似的！”
林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想起了杨老师。想起了那个辞掉了教育部编制背着包去山沟沟里教书的背影。想起了杨老师说的那句话：“我的学生没有一个是废物。”
但也有一句没说出来的潜台词：我的学生没有一个是坏种。
“张峰，”林天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谢谢你的好意。但这种钱，我赚着烫手。”
“你！你是不是傻？”张峰在那头气急败坏，“你真以为你是乔布斯啊？你就是个写代码的穷屌丝！在这个圈子里，要么狠，要么滚！你守着你那个破底线，能当饭吃吗？”
“能。”林天说，“至少吃得香，睡得踏实。”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顺手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林天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丢了两万块钱，又像是捡回了点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咋了？谁啊？”周涛迷迷糊糊地醒了，揉着眼睛问。
“没谁，推销保险的。”林天笑了笑，重新把手放在了键盘上。
那一夜，林天的代码敲得格外顺畅。那个内存泄漏的bug竟然奇迹般地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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