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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生孩子，听着里面不断传来嘶喊声，有些茫然，他以前只是听人村里人说生孩子，进去一会就出来了，等见到了才知道根本不是这回事。
李桂芬是村里比较壮实的女子，从晌午一直疼到了晚上才刚能进产房，这比酷刑还酷刑呢，不知道沈欣念那小身子板以后若是怀孕了，能不能承受的住。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产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名护士满手是血着急的对着门外大喊：“谁是孟小草的爱人？”
“我是！”一个穿着蓝色涤卡套装的男子，站起身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年长的女人。
护士急急喊着：“你媳妇胎位不正，正难产大出血，需要手术，你们看，保大还是保小？”
那中年女子一把拽住小护士，着急问道：“啥保大保小，我儿媳妇咋了？”。
小护士又把情况和他们说了一遍，还告知告诉他们以后这次，女人生孩子几率很小。
男子呆怔着，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男孩女孩？”中年女人这次听明白了，这是让他们选儿媳妇还是孩子。
“是个男孩。”小护士诚实问答。
“保大。”
“保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妈，平日里她对晚晴不是很好吗？为何保小。
小护士有些不耐烦再次问道：“到底听谁的？”。
“我家世代单传，给我们留个后吧。”中年女人哭着使劲用力打她儿子，大声教训道：“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媳妇没了再娶，你要是光要个女人，那以后咱家不是断后了。”
男子冲他妈大喊：“妈，那是人命。”。
“我孙子的命就不是命了？有了孙子你到时爱娶谁娶谁，我不管了行吧。”那年长女子抓住男子软肋，男人刚才还强硬的态度，突然软了下来。
护士又忍不住问了一次，这次男子没回答，那女人直接要求保小。
男子虽不情愿，还是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顾思渊不知道该如何评判这件事，男人他妈说的句句在理，可他们之间的感情岂是理能折服的，说到底，还是觉得她媳妇不值得。
有了孩子，回头再娶个新媳妇，日子照样能过，可那女人呢，怀胎十月，不过给她人做嫁衣。
没多久，护士抱着一个孩子交到了男子手里，刚才还一脸悲伤的男子看到孩子后，忍不住开始逗孩子，脸上也挂上了笑。
麻木的在死亡通知单上签了字，丝毫没顾念这些年的夫妻感情。
他妈也笑嘻嘻的直夸孩子长的漂亮。
护士见怪不怪，在这里每天都有这样的事发生。
大柱在旁边五味杂陈，只盼着这事不要落在他头上，不然他说不好会做出什么决断。
在这个时代，大家似乎都在默认男孩比女孩好，孩子的命重于母亲。
顾思渊看着这场景，只觉得压抑的很，找了个借口出去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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