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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石夯引至寂边城西侧的外来者聚居地,王潇一行人才真正体会到这座城池的包容。
整片区域由成片规整的寂玉小石屋组成,屋舍错落排布,中间穿插着细小的寂泉,泉水潺潺无声,却能持续散发出温和的寂能,滋养着居住在此的每一个外来者。石屋内部陈设极简,只有一方石床、一方石桌,壁面刻有基础的聚寂符文,能缓慢汇聚天地寂能,供人静心修行。
对刚踏入虚寂界、力量尽失的众人而言,这样的居所已是难得的安稳之地。
石夯将众人领到一排相连的六间石屋前,憨厚的意念传入众人脑海:“诸位,这几间石屋常年空置,最适合你们暂住。寂边城的规矩简单,只要不私斗、不扰人、不触碰寂族底线,便可安心修行。每月初一的寂道讲道,是所有新来者最重要的机缘,万万不可错过。”
“多谢石夯道友。”王潇微微拱手,以虚寂界外来者之间的称呼回应。
“举手之劳。”石夯摆了摆手,“我在城南开了一间寂玉铺,诸位日后若需要寂玉、寂草、基础玉简,尽可来找我,石某定以最低价相待。告辞。”
话音落下,石夯转身离去,矮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待石夯走远,雷泽昊才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床上,忍不住感慨:“总算能歇口气了。这一路又是荒寂兽,又是黑寂族,比在多元宇宙征战还要累人。好在这地方还算安稳,总算能静下心来,琢磨一下这个什么……寂能。”
苏青禾缓步走到石屋中央,指尖轻触墙面的聚寂符文,一丝微弱的寂能顺着指尖流入体内,与王潇此前种下的寂能种子轻轻共鸣。她眉眼微柔,轻声道:“这里的寂能比城外更纯粹、更温和,的确是修行的好地方。只是我们对寂道一无所知,想要入门,恐怕还要慢慢摸索。”
“摸索倒不必担心。”虚衍坐在石凳上,双目微闭,神念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天地间的寂能,“方才石夯已经讲清了基础路径,寂道修行,核心在于静心、融能、种生、境升。我们肉身与神魂根基远超本土生灵,只要方法得当,入门会比寻常外来者快上数倍。”
炎焚、山夯等十二古族族主也各自散开,进入分配好的石屋。
千年征战,他们早已养成随时修行的习惯,即便来到全新世界、力量体系彻底颠覆,也未曾有半分懈怠。所有人都明白,在虚寂界,旧力无用,新道为生,唯有尽快掌握寂能、提升寂境,才能真正立足,不再任人欺凌。
王潇没有立刻进入修行状态,而是独自走出石屋,站在聚居地的空地上,抬眼望向寂边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寂道塔。
塔身通体由淡灰色寂玉雕琢而成,壁面刻满古老而玄奥的寂道符文,塔顶隐于淡淡的银灰色云雾之中,一股浩瀚、平和、古老的气息从塔内弥漫开来,笼罩整座城池。那是坐镇塔中的寂族长老散发的气息,深不可测,远超寂泠,至少在寂境八层以上。
方才逼退黑寂族的瞬间,他清晰察觉到,塔顶有一道神念扫过自己,淡漠、平静,却带着审视与探究。
寂族并非对他们毫无戒备。
只是他们身上无杀伐、无暴戾、无破坏之念,才被寂族暂时认定为无威胁者。
可一旦他们展露异常,或是触及寂族底线,那道来自寂道塔的力量,便会瞬间落下,将一切不安定因素抹杀。
虚寂界的平和之下,藏着绝对的秩序与不容侵犯的规则。
“在想什么?”
苏青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温和。她缓步走到王潇身侧,与他一同望向寂道塔的方向,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在担心寂族?还是在想,我们为何会被引到这片天地?”
王潇侧过头,看着身旁女子澄澈的眼眸,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两者皆有。千年太平,多元宇宙固若金汤,维度之海再无威胁,我本以为,守护之路已至终点。可虚寂界的出现,却告诉我,宇宙之外,另有天地,大道之上,另有规则。”
“我们能发现这里,绝非偶然。那股牵引我的意念,温和而古老,不似敌意,更像……呼唤。”
苏青禾轻轻点头,枯荣之力虽被封存,可她对生命与道韵的感知依旧敏锐:“我也有这种感觉。虚寂界看似与我们无关,却冥冥之中,与我们的道产生了联系。我的枯荣,在这里化为生死相融;你的衡道,在这里化为寂然平衡。或许,这片天地,本就是我们道途的下一段。”
王潇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引动一缕天地间的寂能。
寂能在他指尖缓缓流转,无声无息,无温无冷,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缕寂能,与自己的元初墟衡道力,并非对立,而是互补。
旧道掌有、生、动、衡;
寂道掌无、寂、静、恒。
一有一无,一生一寂,一动一静,一衡一恒,恰好构成完整的大道闭环。
原来如此。
王潇心中豁然开朗。
他过往的道,走到元初墟衡境,已然触及“有”的极致,却始终欠缺“无”的感悟。而虚寂界的寂道,正是补全他大道缺失的关键一环。
踏入虚寂界,不是意外,不是冒险,而是道途自然延伸,是大道自我圆满。
想通这一点,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拘谨彻底消散,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平和、通透、空灵,与虚寂界的天地规则,完美相融。
刹那间,奇异的景象出现。
以王潇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寂能疯狂涌动,如同潮水般朝着他体内涌去,速度之快,远超常人千倍万倍。石屋墙面的聚寂符文剧烈亮起,释放出储存已久的寂能;街巷间的寂泉沸腾,无数银白光点从泉水中飞出,汇入他的体内;甚至连远处城池上空的游离寂能,都被牵引而来,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寂能旋风。
这一幕,瞬间惊动了整片外来者聚居地。
“好……好浓郁的寂能波动!”
“那是谁?新来的外来者?怎么可能引动这么多寂能?”
“我在此修行百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快速吸纳寂能,这也太恐怖了!”
周围石屋中的外来者纷纷走出,震惊地望着王潇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寂道修行,最忌急躁,最重心静,寻常外来者,一日能吸纳一缕寂能,便算天赋尚可;天赋优异者,一日可吸纳数缕;即便是寂族天才,也需静心打坐,缓缓融能。像王潇这般,引动寂能狂潮、鲸吞海纳的景象,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苏青禾也微微讶异,却并未惊慌。
她能感觉到,王潇并非强行吸纳,而是心境与寂道彻底相融,引动天地寂能主动归附,是水到渠成的自然道韵,而非拔苗助长的强行修炼。
雷泽昊、烬灭天魔主、虚衍等人也快步走出石屋,看着眼前的寂能旋风,眼中满是震惊。
“衡道主这是……直接开挂了?”雷泽昊瞪大双眼,忍不住喃喃自语,“我们还在琢磨怎么吸纳一缕寂能,他倒好,直接掀起一场寂能风暴,这差距也太大了!”
烬灭天魔主眸中闪过一丝敬佩,缓缓道:“衡道主道心早已超凡入圣,千年沉淀,心境无暇。寂道以心为基,以静为本,他一入境,便合天地,自然远超我等。这不是天赋,而是道心的差距。”
虚衍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赞叹:“心境合寂,万寂来朝。衡道主这一步,已然踏入寂道的门径深处,远超寻常修行者。”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王潇闭目凝神,任由海量寂能涌入体内。
这些寂能,没有丝毫狂暴与排斥,温顺如羔羊,顺着经脉流淌,汇聚到丹田深处,与那枚最初的寂能种子相融。
原本微弱如萤火的寂能种子,在海量寂能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从萤火,到光点,到米粒,到豆粒……
种子表面,渐渐浮现出淡淡的银灰色符文,那是最本源的寂道符文,代表着寂境一层的门槛。
轰——
一声无声的轰鸣,在王潇丹田内响起。
寂能种子彻底蜕变,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银灰色晶种,散发出温和而凝练的寂能波动。
寂境一层,成!
从踏入寂边城,到突破寂境一层,前后不过半柱香时间。
这等速度,在虚寂界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当寂能旋风缓缓散去,王潇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淡灰色的寂道光晕,随即隐去,恢复往日的平和。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温和而绵长的力量,这股力量不属于旧道,却能滋养肉身、稳固神魂、与天地共鸣。
抬手轻挥,一缕寂能在指尖流转,化作一道淡灰色的光纹,无声无息,却能轻易撕裂空气,威力远超寻常肉身之力。
这便是寂道之力。
“恭喜衡道主,踏入寂境一层。”苏青禾走上前,眉眼含笑,轻声祝贺。
众人也纷纷围上前来,脸上满是欣喜与敬佩。
王潇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不必多礼。我只是心境与寂道相融,占了些许便宜。你们根基雄厚,只要静下心来,摒弃杂念,静心感悟,突破寂境一层,不过是时间问题。”
说完,他转身看向众人,语气变得认真:“接下来三日,我们便在此地静心修行,全力吸纳寂能,突破寂境一层,掌握基础的寂道术法。三日后,一同前往寂道塔,聆听寂族长老讲道,夯实根基。”
“是!”众人齐声应和,语气中充满了斗志。
有王潇珠玉在前,他们心中再无迷茫与不安,只剩下对修行的渴望。
众人各自返回石屋,盘膝坐于石床之上,闭目凝神,摒弃心中杂念,按照石夯所讲的方法,尝试感悟天地寂能,吸纳寂能滋养体内的寂能种子。
雷泽昊也强压下心中的躁动,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一开始,他心神不宁,杂念丛生,寂能如同顽皮的孩童,始终不肯靠近。可一想到王潇半柱香突破的速度,再想到黑寂族的嚣张跋扈,他便咬牙坚持,一遍遍平复心境,一遍遍引导寂能。
渐渐的,他心中的躁动消散,杂念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一缕微弱的寂能,缓缓靠近他的身躯,顺着指尖流入体内,与寂能种子轻轻共鸣。
雷泽昊心中一喜,却不敢分心,继续静心引导,更多的寂能缓缓涌入,滋养着种子。
苏青禾本就心性平和,温柔恬淡,最合寂道本心。
她闭目打坐,枯荣道心自然运转,生灭相融,静如止水,天地寂能主动朝着她汇聚,速度虽不如王潇恐怖,却也远超寻常外来者。体内的寂能种子以稳定的速度壮大,距离寂境一层,只差一步之遥。
烬灭天魔主、虚衍、十二古族族主,也各自进入状态。
不朽境的神魂与肉身根基,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对道的感悟、对力量的掌控、对心境的打磨,早已达到极致,即便换了一套力量体系,入门也远比常人轻松。只需静下心来,寂能便会主动归附,寂能种子稳步壮大。
整片外来者聚居地,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众人平稳的呼吸,与天地寂能缓缓流淌的细微韵律。
王潇没有再次闭关,而是缓步走出聚居地,沿着寂边城的街巷,缓缓漫步。
他想更深入地了解这座城池,了解虚寂界的外来者,了解这片天地的规则与秘密。
街巷之上,往来的生灵依旧众多。
有默默行走的寂族子民,有交易货物的石寂族、木寂族,有潜心修行的外来者,也有三五成群、低声交流的异族修士。所有人都遵守着城池的规则,安静有序,平和安宁。
一路走来,王潇听到了许多关于虚寂界的信息。
虚寂界共分三大区域:
边缘地带,便是寂边城所在的区域,生存着荒寂兽、黑寂族等危险存在,是外来者的主要活动区域;
中部地带,是寂族与各大中立种族的聚居地,山川灵秀,寂能浓郁,是虚寂界的核心区域;
核心地带,名为寂神渊,是寂族先祖诞生之地,传说中藏有寂道本源与寂祖传承,即便是寂族长老,也轻易不敢踏入,是虚寂界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