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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蓝色的大海翻涌着细碎的银浪，老龟驮着甜宝一行人朝北疾驰，背甲划破水波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甜宝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界环，心头暖烘烘的——定是老天垂怜，才让她遇上这神龟，界环也才精准地将他们引到这里。
沙滩上正是热闹。龙炫几人围坐成圈，脚边堆着饱满的野果，指尖捏着石子在沙地上画起了五子棋。“输了刮鼻子！”小鹏拍着胸脯喊，可几局下来，赢家从来都是甜宝。她踮着脚尖，小手指轻轻刮过龙炫、田朗他们的鼻尖，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荡开，把一旁歇着的老龟惹得心痒难耐，圆溜溜的眼睛直往棋盘上瞟。
甜宝笑着退到一旁，让他们继续。小鹏伸长脖子，瞪着眼睛看了半天，还是没摸清门道。正乱着，众人忽然觉出身边多了道影子，带着淡淡的海水腥气。
田宇抬头的瞬间，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石子：“你是谁？不是说这岛上没别人吗？”
小鹏也跟着抬头，甜宝见他们神色异样，连忙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模样时，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你是老龟？”
“你是老龟？”田朗和田宇异口同声地惊叫，脸色骤变，“那现在驮着岛滑行的是谁？”
老龟咧嘴一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得意：“自然是我自己在滑行。”
“啥？”甜宝三人面面相觑，满是担忧，“你不驮着，小岛岂不是要沉下去？”
甜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她的那些水果还在岛上呢！话音未落，她已经抬起手，就要催动灵力把小岛收进来。
“别别别！我的神女啊！”老龟急得直跺脚，连忙摆手，“我会分身术！你可千万别收！”
龙炫挑了挑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老龟见状，立马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哀求：“龙炫，你快替我说句话！可不能收了这岛，不然我的壳就……就没了！”
千年前的往事，随着老龟的低语缓缓铺开。那时明月被挖心，龙炫遭禁锢，姑射山轰然崩塌，老龟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几乎窒息。可他修为尚浅，无力抗衡，只能眼睁睁看着仙山覆灭。直到瞥见那一缕飘向轮回的残魂，他笃定她终会归来——那片长满水果的土地，全是明月最爱的滋味。老龟没有半分犹豫，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掀掉了自己背上的龟壳，将那片果林小心翼翼地裹在其中，一背，便是千年。
龙炫将这段过往缓缓道来，沙滩上瞬间陷入死寂。
甜宝记不起千年前的纠葛了，她已在轮回中辗转了无数次。可当她听到老龟为了给明月留一口爱吃的水果，竟不惜掀掉自己的龟壳时，鼻尖猛地一酸。她走到老龟面前，伸出小手，轻轻揉了揉他布满皱纹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老龟，当时……痛不痛？”
她本想落泪，可低头望见老龟圆滚滚的脑袋，配上那撇小小的八字胡，竟像极了前世电视里的龟丞相，那点酸楚忽然被一股莫名的暖意取代，嘴角竟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她居然笑了。
龙炫几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神里满是错愕——这是喜极而泣吗？
甜宝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摆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好意思啊老龟，我是看你现在活得这么好，太高兴了，是……是喜极而泣！”
老龟信以为真，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竟真的以为眼前的神女被自己感动哭了。沙滩上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果林的清香，将这份跨越千年的守护，裹进了这茫茫大海的温柔里。
甜宝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光：“老龟，以后不能再这么叫你啦。你是我的家人，我们都是一家人呀——不如，就叫你老顽童好不好？”这个称呼像颗调皮的星子，突然就从她脑子里蹦了出来。
老龟眼睛猛地一亮，浑浊的眼珠里漾起孩童般的雀跃，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老顽童！好好好！太合我心意了！我这辈子就爱折腾爱玩，这个名字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可不是嘛，老顽童这名字，跟你再配不过了。”田朗和田宇异口同声地附和，周围的人也都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暖意。
甜宝立刻收起了笑意，眉宇间染上几分担忧，小手紧紧攥住老龟的前爪：“老顽童，你现在没了龟壳，还疼不疼呀？”
老顽童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眼底的嬉闹淡了些，多了些深沉的温柔：“一开始是真疼啊，疼得钻心，连魂儿都像要散了，心里更是堵得慌，觉得天都塌了。可后来看着你重新入轮回投胎，我心里就揣着个念想——总有一天，我一定能再见到神女。日子久了，这姑射山的灵气竟慢慢聚在我背上，化作了新的‘壳’，早就和我融为一体了。现在我还能分身呢，一点都不疼了。”
甜宝一听，立刻眼睛一亮，小手一翻，从随身的空间里掏出一大堆水灵灵的果子——红的像火，紫的像霞，金黄的裹着一层细密的糖霜，果香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老顽童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绿幽幽的，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果子，嘴里喃喃道：“这是……万年仙果？一万年开花，一万年结果的万年仙果？神女，这是天道开眼了啊！要是再不开眼，我就……”
“轰隆——！”
他的话还没说完，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划破天际，直直劈进旁边的海水里，溅起漫天水雾。
老顽童吓得一缩脖子，立刻捂住了嘴，委屈巴巴地嘟囔：“好啦好啦，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话音刚落，乌云散去，金灿灿的太阳破云而出，一道七彩的彩虹横跨在海面上，绚烂得像童话里的桥。“哇，太美了！”甜宝仰着头，小脸上满是惊叹。
她望着湛蓝的天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她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有天道，但还是对着天空扬声喊道：“谢谢啦——！”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天空的回应。甜宝转过头，疑惑地看向身边的龙炫：“这个……算不算是天道在回答我呀？”
龙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大概，是吧。”
甜宝笑得眉眼弯弯，她愿意相信有天道。毕竟，连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接下来的两天，老顽童简直玩疯了。甜宝让他回到自己的本体里休息，他说什么都不肯，拍着胸脯说以后这本体就用不着了。自从吃了甜宝给的灵果和灵魂之力，他不仅修为突破了瓶颈，更是脱胎换骨，重新长出了仙骨。想当年，他本是上古玄龟，却被仇人抽走仙骨，坠入姑射山，成了明玥公主的小宠物。若不是明玥常年渡他灵力，他根本撑不到现在；若不是如今的甜宝（也就是重生后的明玥）给了他灵果，他这辈子都别想再长出仙骨，更别提成仙了。
老顽童突然“扑通”一声，对着甜宝跪了下来。甜宝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他：“老顽童！你这是干什么呀？就算你爱玩，也不能跪着玩呀！”
龙炫轻轻拍了拍甜宝的肩膀，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你先听他说。”
甜宝见龙炫一副了然的样子，便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老顽童。
老顽童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一字一句地说道：“神女，当年我仙骨被抽，坠入绝境，是您（明玥）救了我，渡我灵力，让我得以苟活。如今又是您（甜宝）给我灵果，让我重获仙骨，脱胎换骨。这份恩情，我就算粉身碎骨也报不完。我想跟着您，这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跟着您！”
龙炫无奈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失笑地说：“你这个老顽童，还下下辈子？甜宝可是……”
老顽童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一脸虔诚与忠诚：“不不不，老顽童说错了！我永远是神女的宠物，是您最忠诚的追随者！”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个头，眼底的光芒坚定得像亘古不变的星辰。甜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暖又软，伸手轻轻扶起他：“傻老顽童，你是我的家人，不是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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