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碑者

第33章 石碑的“价值”(1/2)

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蚀碑者》最新章节。

饥饿如同暂时退潮的野兽,蛰伏在胃袋深处,留下火烧火燎后的空虚和钝痛。墨衍蜷缩在废弃管道冰冷滑腻的角落里,意识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浮沉。腹中那块坚硬如石、酸涩发霉的黑面包和那点带着腥味的肉丝骨髓,提供的热量微乎其微,却像投入干涸河床的一瓢水,强行唤醒了身体一丝残存的生机。

身体的剧痛并未消失,断裂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时依旧带来撕裂般的钝痛,左臂被固定着,稍微动弹就牵扯着骨裂处的剧痛,左腿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黑髓膏和石碑暖流的双重作用下,灼痛和麻痹感减轻了,但每一次挪动,依旧像有生锈的锯齿在骨缝里拉扯。最深处,识海依旧是干涸龟裂的焦土,每一次尝试凝聚模糊感知,都带来针扎般的眩晕和刺痛,范围也仅限于身周数尺。

但,他活过来了。从磐石镇的血火,到荒野的追杀,再到这黑石堡腐臭泥沼里的挣扎,他撑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管道外透入的光线比昨日更亮了一些,预示着白昼的到来。污浊的空气里,垃圾堆的恶臭、劣质油脂燃烧的黑烟、以及一种更浓烈的、混合着汗臭和血腥的躁动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从洞口涌入。

墨衍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适应了微弱的光线,闪烁着一种疲惫却更加冰冷坚韧的光。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伤势的变化。左臂的固定带来些许支撑感,虽然剧痛依旧,但至少骨头没有进一步错位。左腿的麻木感减轻了很多,伤口边缘被黑髓膏强行压制的暗紫色似乎淡去了一丝,虽然依旧肿胀狰狞,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痛和麻痹感,被一种更清晰的、属于正常伤口的钝痛所取代——这是好转的迹象,尽管极其缓慢。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固定左臂的简易夹板,用布条蘸着洞壁上凝结的、相对干净一点的冷凝水,仔细清洗手臂的污垢和肿胀处的淤血。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短暂的清醒。然后,他再次拿出疤脸莉给的那袋劣质黑髓膏。袋子已经瘪下去一小半。

他犹豫了一下。药膏所剩不多,必须省着用。最终,他只挖出绿豆大小的一点点,忍着那短暂却剧烈的冰针攒刺感,极其精准地涂抹在左腿伤口最深、边缘颜色最暗沉的几处关键节点上。药力渗透,带来熟悉的清凉和压制感。左臂的骨裂处,他没有再用药膏,只是重新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喘息。腹中的饥饿感再次清晰起来,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食物!他需要更多的、更有营养的食物!还有…药物!尤其是治疗骨伤和恢复精神的药物!斗篷人留下的高品质黑髓膏粉末早已用完,疤脸莉给的劣质货也支撑不了多久。他需要真正的药,而不是靠意志和石碑火种硬抗。

更重要的,他需要情报!关于“渊先生”的情报!荆红兽皮卷上唯一的线索,是他在这座法外之地立足、修复石碑、寻找力量的唯一希望!他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腐臭的泥沼里乱撞了。

目标明确:黑市。

白天穿行时,他模糊感知捕捉到过一些信息碎片。在棚户区靠近内城边缘的地方,有一片更加混乱的区域,被称作“臭鼬巷”。那里是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集散地,情报、赃物、违禁品、甚至奴隶…只要你有足够的“钱”或者“命”,都能在那里找到门路。

“钱”?墨衍摸了摸身上。除了那把豁口的厚背砍刀,几块从荒野尸体上搜刮的、成色低劣的银币和铜板,以及怀里那冰冷沉重的石碑碎片,他一无所有。

石碑…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冰冷石块。它会是“钱”吗?那个收赃的老鬼,还有疤脸莉,都曾对这块“破石头”投以异样的目光。还有斗篷人那句“很吵”…这块死寂的、布满裂痕的石碑,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无论如何,必须去试试。

他再次将石碑拖到管道更深、更黑暗的角落,用污泥和垃圾碎片仔细掩盖好。这一次,他特意在掩盖物上撒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浓烈臭味的污泥,试图掩盖石碑本身那若有若无的、被斗篷人称为“吵”的波动气息。

然后,他抓起那块用作武器的锈蚀铁片,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弓着腰,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再次钻出了废弃管道。

白天的棚户区,喧嚣更甚。泥泞的小路上人流如织,各种叫卖声、争吵声、金属敲打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烦躁的噪音海洋。空气污浊得如同凝固的胶体,劣质油脂燃烧的黑烟呛得人喉咙发痒。

墨衍低着头,拖着依旧疼痛的左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破烂带血的衣服在这里并不罕见,但他脸上那种失血的苍白和眼中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冰冷,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他不再选择最阴暗的角落,而是混入相对人流密集的主干道边缘,利用人群作为掩护,同时模糊感知如同无形的触角,在枯竭的识海中艰难地延伸,警惕地扫描着身周几尺范围内的恶意和危险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小心地避开那些带着明显“黑爪”爪印标记的巡逻队,避开眼神凶狠、三五成群的帮派分子。模糊感知虽然范围小且模糊,但配合他敏锐的观察力,几次险险避开了潜在的麻烦。

随着深入,周围的建筑变得更加“高大”和“规整”——当然,是相对而言。更多由废弃金属板和粗粝黑石搭建的二三层棚屋出现,上面挂着各种歪歪扭扭的招牌,写着诸如“老瘸铁匠铺”、“毒寡妇药汤”、“鼬鼠情报屋”之类充满粗粝感的名称。空气里的气味也更加复杂,劣质香料的刺鼻、某种化学药剂的酸味、以及更浓烈的血腥和汗臭混杂在一起。

终于,在穿过一条两侧堆满巨大、锈蚀齿轮和废弃蒸汽锅炉残骸的狭窄通道后,一片更加混乱、光线也更加昏暗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臭鼬巷”。

这里几乎没有“街道”的概念。各种歪斜的棚屋、废弃的金属集装箱、甚至半埋在地下的巨大管道口,构成了迷宫般的结构。狭窄的“通道”被各种地摊挤占得几乎无法通行。摊位上摆放的东西千奇百怪:锈迹斑斑、带着可疑暗红色污渍的武器;装在脏兮兮玻璃瓶里、颜色诡异、冒着气泡的液体;各种扭曲变形、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金属零件;甚至还有被关在狭小铁笼里、眼神惊恐麻木的孩童和异族奴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劣质香水味、血腥味、汗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欲望和罪恶的躁动气息。

人流在这里更加拥挤,也更加危险。穿着各异、眼神闪烁的人们摩肩接踵。有背着巨大包裹、行色匆匆的拾荒者;有袒胸露背、肌肉虬结、身上带着狰狞伤疤的佣兵;有穿着肮脏长袍、兜帽遮脸、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疑似药剂师或灵能者;更多的则是眼神贪婪、如同鬣狗般在人群中搜寻猎物的掮客和打手。

无数道目光扫过墨衍,带着评估、漠然、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在这里,他这种带着伤、看起来落魄的新面孔,本身就是一种“商品”或“猎物”。

墨衍的心脏绷紧,如同上满了弦的弓。模糊感知被他催发到极限,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地捕捉着强烈的恶意和觊觎。他强迫自己镇定,目光在那些售卖药材和杂物的摊位上快速扫过。

一个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摊位很小,用一块沾满油污的黑布铺在地上。上面凌乱地摆放着几个粗糙的木盒和陶罐。木盒里是各种晒干的、颜色暗淡的草药根茎,散发着或苦涩或辛辣的气味。陶罐里则是一些研磨成粉的矿物和骨粉。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蜷缩在摊位后的阴影里,眼睛浑浊,如同蒙着一层灰翳。

墨衍拖着伤腿,挤到摊位前。他指着其中一个木盒里几根干瘪发黑、带着根须的植物根茎——那东西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辛辣味,他曾在磐石镇的古籍里见过类似描述,似乎对骨伤有些许作用。

“这个…怎么换?”墨衍的声音嘶哑干涩。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墨衍一眼,又扫过他破烂带血的衣服和苍白的脸,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指甲缝里满是黑泥:“三…三个银毫子…或者…等值的…东西。”

三个银毫子!墨衍的心沉了下去。他身上搜刮来的银币加起来,成色极差,恐怕连一个银毫子都换不到。他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仅有的几块劣质银币和铜板,摊在手心:“只有这些。”

老头瞥了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贪婪,他摇了摇头,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墨衍腰间别着的那把豁口厚背砍刀:“刀…留下…东西…拿走。”

墨衍握着刀柄的手指瞬间收紧!这把刀是他从磐石镇带出来的唯一武器,一路陪着他厮杀求生,是他最后的依仗!他不可能用它换几根不知效果的草药!

“不换。”墨衍的声音冰冷下来,收起那几枚可怜的铜板,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老头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狡黠,“看你伤得不轻…骨头也裂了吧?想活命…光靠那点黑泥膏…可不够…” 他浑浊的眼睛在墨衍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他空荡荡的腰间和怀里——那里似乎藏着什么沉重的东西?“或者…你身上…还有什么…‘硬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气小说推荐More+

开局末世,被大佬盯上后我逆袭了
开局末世,被大佬盯上后我逆袭了
低层社畜钢铁直女×武力值爆表疯批大佬刚踏入社会打工的萌妹子突然获得空间,里面有灵树灵泉以及能种植的黑土。刚囤了少量物资却突然遇到丧尸病毒大爆发。她逃到上班的酒店准备躲一躲,顺便把酒店的物资全偷了,谁知被大老板抓个正着。薛乔:大老板听我解释...嘤嘤嘤。大老板:你尽管拿,我家里还有各种名样的名贵豪车,全国各地的厂房物质带你拿。薛乔:老板大气!从此薛乔抱紧大老板的粗腿满世界的囤物质,顺便打打丧尸,虐
墨鱼丸好吃
从特种兵开始的诸天之旅
从特种兵开始的诸天之旅
从来都是看书之人来到了书中,这是一个书内之人来到书外的故事,神秘的主神光球使四位书中人开启了一段旅程,
爱笑的肥宅
领完证想跑路,被顶级大佬亲红温
领完证想跑路,被顶级大佬亲红温
【闪婚+先婚后爱+蓄谋已久+双洁+甜宠+追妻】冯宴舟是H市第一家族的掌权人,是H市人人都想攀附的存在。可他一向不近女色,孤寡至今。谁知因为一场联姻,凌可在民政局看到了这个高不可攀的角色。为了父亲的公司渡过危机,她同意了跟冯家二世祖的联姻。却被冯二少放了她鸽子。就在民政局即将下班之际,冯宴舟来了。也罢,既然是联姻,嫁谁不是嫁。婚后,凌可主动签好了婆婆准备好的婚前协议,这场闪婚,她只需要扮演好自己解
瑾狸沫沫
我在古代斩梦魇
我在古代斩梦魇
【无CP女强成长主线,剧情向副本流】天胤大陆龙脉式微,诡魇们乘虚而入,通过噩梦降临世间。不论是天潢贵胄居住的天阙宫,还是平民百姓居住的万安城,都难逃被吞噬的命运。人们只要闭上眼睛,就有可能一睡不起。死亡如影随形,恐慌似瘟疫般蔓延。一代又一代的守梦人前仆后继,企图在这漫漫长夜中撕开一道名为希望的口子。虞无梦自赛博星际穿越而来,睁开眼便身处噩梦之中。诡异的婚礼,纸扎的公婆,以及吃人的新郎。杀机接踵而
大果粒
大秦御用代购,我和祖龙都嬴麻了
大秦御用代购,我和祖龙都嬴麻了
丁川只是进自家粮仓取稻谷,却意外身穿始皇寝宫。长剑与自己脖颈零距离,她吓得都不会说话了。好在祖宗手稳,没在她身上感受到危险,才没直接砍下她脑袋。经过一番交谈,她认了老祖宗,而始皇还在犹豫要不要认这个后世子孙。没等两人多说,丁川突然又回到现代,老祖宗却以为只是做了个梦,结果没多久大臣们前来告知,刚刚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天宫’,上面是陛下在天下一统时的霸气宣言。第二次,丁川直接穿到始皇御榻,与陛下平起
丁佩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