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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沈若的心却无法平静。
明日黄昏……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紧迫。
她看了一眼再次入定的顾宴，他下颌线条冷硬，即便在疗伤，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跟随着他，进入他那庞大而复杂的势力范围，真的是一条生路吗？
或许是的。但那条路，注定不会由她自己掌控。
她悄然握紧了袖中那枚温润的、灵力充盈的极品灵石，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一个决定在心中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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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走！彻底进入他的势力范围之前，必须离开！
沈若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也重新闭上眼，继续吸收灵石灵力，做最后的准备。
石室内，两人相对无言，各自调息。
一人筹划着庇护与回报，一人谋划着分离与远遁。
次日黄昏如期而至。
石室内，顾宴缓缓睁开眼，周身气息已恢复至金丹中期的水准，虽距离全盛时期尚远，但行动已然无碍，眉宇间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沉凝也重新显现。
他看了一眼仍在闭目调息的沈若和一旁安静玩耍的宸儿，起身走向石室中央的传送阵台，准备发出最后的联络信号。
就在这时，沈若也睁开了眼睛。
她站起身，走到顾宴面前，微微福了一礼，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顾长老，多谢连日来的庇护和赠送极品灵石之恩。如今您伤势已稳，接应之人将至，我与宸儿……便不再叨扰了，就此别过。”
顾宴正准备启动阵台的手指猛地一顿，霍然抬头看向她，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你要走？”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此地离裂谷边缘虽有百里，但仍非安全之地。幽冥殿与云剑宗的人或许仍在搜寻。与我的人汇合，我可护送你们至绝对安全之地。”
他眉头微蹙，“你……在担心什么？”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若并非因恐惧外界危险而离开，那平静的眼神深处，藏着的是疏离与决绝。
沈若迎上他的目光，并未退缩，声音依旧平稳：“顾长老误会了。并非担心什么，只是我等散修，习惯了自在，不愿再卷入大宗纷争。相助之恩，云乔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回报。但前路……我想自己走。”
她的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她不相信他背后那庞大的势力，不愿依附，更不愿卷入其中。
顾宴凝视着她，看着她清澈却坚定的眼眸，看着她绝色容颜上那不容动摇的神色。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她那超乎寻常的恢复速度，明白了她此刻提出的离开……她身上藏着秘密，而她，不相信他，或者说，不相信他所能提供的庇护。
一种难以言喻的郁气陡然涌上心头，堵在心口。
他向来言出必践，恩仇必报，承诺护她周全，却未曾想，对方竟丝毫不愿接受。
他下意识想开口，以幻影盟长老的身份许诺更多，但目光触及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警惕与疏离，所有话语又都咽了回去。
强留无益。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那迫人的气势缓缓收敛，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既你心意已决，我不强留。”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却比平日更低沉几分。
“但此刻让你独自离开，于我道心有碍。”
他略一沉吟，翻手取出一枚赤玉令牌，令牌上刻着流云火焰纹，背面是一个小小的“宴”字。
他将令牌递向沈若。
“此去西北千里，有一城，名为‘赤岩’。此城乃我幻影盟辖下，持我令牌，可保无人敢寻你麻烦。城内‘云来居’掌柜是我的人，你可凭此令暂居，一切用度皆记于我名下。待你觉得何时可真正安全离开，再自行决定。”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也是他能为她想到的最稳妥的安置。此番回到宗门，必定是腥风血雨，他不会放过算计他的人，她们母子和他暂时分开也好。
既不全然违背她的意愿强行庇护，也尽了应尽的恩义，全了自身道心。
沈若看着那枚触手温润、显然代表着不小权柄的赤玉令牌，心中微动。
她确实需要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来消化所得、提升实力，并规划下一步。
赤岩城，幻影盟辖下，由他心腹打理……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不再推辞，双手接过令牌，郑重道：“多谢顾长老安排。此情，云乔记下了。”
顾宴深深看了她一眼，似是想将她的容颜刻入脑中，最终只是淡淡道：“保重。”
说罢，他不再看她，转身启动了传送阵台，光芒亮起，他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沈若握紧令牌，抱起宸儿，最后看了一眼那即将消失的背影，转身决然地走向石室另一端的出口，开启了离开的通道。
光影交错间，两人背道而驰，一个归于宗门，一个隐入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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