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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通道的水流带着刺骨的寒意，黎童抱着昭华登上小船时，指尖已冻得发麻。船身是掏空的巨木所制，舱底铺着层干草，散发着陈旧的霉味，却能勉强隔绝冰水的寒气。他将昭华轻轻放在干草上，撕开自己的中衣，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后背的刀伤 —— 伤口不算太深，却渗着黑血，显然苏莲影的刀上淬了毒。
“忍着点。” 黎童的声音低哑，沾了清水的布巾擦过伤口时，昭华疼得蜷缩了一下，却咬着唇没哼出声，只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他从怀中摸出李太医给的 “九转还魂丹”，倒出半粒碾成粉末，混着清水涂在伤口上，丹药的清凉感瞬间压下了灼痛。
“好多了。” 昭华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想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指尖却在半空中晃了晃，没了力气。她的目光落在黎童湿透的衣襟上，那里还沾着她的血，红得刺眼，“都怪我…… 若不是我挡那一刀……”
“说什么傻话。” 黎童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指尖传来，“《吴子》有云‘与之安，与之危’，你我同生共死，本就该如此。” 他望着她苍白的脸，心头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等出去了，我请你去城南的‘聚鲜楼’，吃你最爱吃的水晶虾饺。”
昭华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说定了…… 可不许耍赖。”
小船顺着水流缓缓前行，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偶尔有水滴落下，“嗒、嗒” 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黎童摇着简陋的木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 这通道蜿蜒曲折，按奇门遁甲的方位来看，他们正走在 “杜门” 与 “景门” 之间，“杜门” 主闭塞，“景门” 诸血光，都是险地。
果然，行至一处弯道时，前方水面突然泛起白沫，一股腥气扑面而来。黎童猛地将船桨横在身前，低喝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水面下突然窜出数条黑影，竟是些手臂粗细的水蛇，鳞片乌黑，头上长着小小的肉瘤，与莲心蛊母有几分相似！它们吐着分叉的信子，顺着船身往上爬，腥臭的涎水滴落在船板上，蚀出一个个小坑。
“是蛊母的子蛊！” 昭华脸色一变，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黎童按住。
“别动！” 黎童从舱底摸出火折子，又撕下片干燥的船板，点燃后往船边一扔。火光照亮水面的瞬间，那些子蛊果然发出嘶嘶的怪叫，慌乱地退回水里 —— 它们和蛊母一样怕光。
黎童趁机用力划桨，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弯道。刚松了口气，却见前方的石壁上赫然出现一道闸门，铁条间的缝隙仅容一人通过，而闸门后，隐约能看到影杀卫的火把！
“是死路！” 昭华的心沉了下去。
黎童却盯着闸门上的铜锁，突然眼睛一亮：“不是死路！是‘生门’！” 那铜锁的形状与爹书房里的 “八卦锁” 一模一样，钥匙孔是个莲花状，正好能容下他怀中的玉佩！
他抱起昭华，将她护在身后，左手握紧玉佩，右手长剑出鞘，一步步走向闸门。影杀卫的呼喝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又细又长。
“小杂种，看你往哪跑！” 闸门后的影杀卫狞笑着，手中的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黎童不理会他们的叫嚣，将玉佩对准铜锁的莲花孔，轻轻一旋。“咔哒” 一声，铜锁应声而开！他猛地拉开闸门，却见闸门后并非通道，而是座小小的水牢，牢里的石柱上，竟绑着个熟悉的身影 —— 是了尘师太！
“师太！” 黎童又惊又喜，冲过去想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却被了尘师太拦住。
“别碰！绳子上有毒！” 了尘师太的声音虚弱，脸上满是伤痕，“苏莲影那毒妇，知道老身识得秘录的字，把我绑在这里等你们……” 她看向黎童怀中的昭华，眼神一紧，“这丫头中的是‘蚀骨散’，必须用‘莲心草’解毒，就在水牢角落的石缝里……”
黎童刚要去寻莲心草，水牢的石门突然 “轰隆” 一声落下，将他们困在里面！影杀卫的笑声从门外传来：“困在里面，等着被子蛊啃噬吧！哈哈哈！”
果然，水面开始翻腾，数不清的子蛊从水底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爬向小船。黎童将昭华和了尘师太护在中间，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墙，暂时挡住了子蛊的进攻，可这样下去，迟早会力竭。
“用这个！” 了尘师太突然从怀中掏出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些黄色的粉末，“这是‘驱蛊散’，能逼退子蛊，可只有半瓶……”
黎童接过瓷瓶，毫不犹豫地递给昭华：“你拿着，护住自己和师太。”
“那你呢？” 昭华急道。
“我自有办法。” 黎童的目光落在水牢中央的石柱上，柱身上刻着许多模糊的刻痕，仔细看去，竟是幅简易的地图，地图的终点，标着个 “出” 字，旁边画着个小小的船桨。
他心头一动，想起爹曾说过，太祖年间修建的水下工事，往往在石柱中藏有机关。他挥剑砍向石柱底部的一处刻痕，“当” 的一声，火星四溅，石柱竟微微晃动起来！
“有用！” 昭华眼睛一亮，也挣扎着上前，用短刀帮忙挖掘。
子蛊越来越多，昭华手中的驱蛊散已所剩无几，只能勉强护住两人的下盘。黎童的手臂被子蛊咬了一口，伤口处立刻泛起黑肿，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挥舞长剑，为她们争取时间。
“快了…… 快了……” 黎童的声音因用力而嘶哑，长剑终于劈开一块松动的石块，露出里面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个小小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里面没有机关，只有半张残破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迹与秘录上的一模一样，画的竟是条逃生的水路，终点处，写着 “蛙人营旧部” 五个字！
“是阿木他们！” 黎童又惊又喜，将羊皮纸递给了尘师太，“师太，您认得路吗？”
了尘师太点头：“认得！往东南方向划，那里有处暗河，能通到城外的芦苇荡！”
就在这时，昭华突然惊呼一声，她手中的驱蛊散用完了，数条子蛊正顺着她的裤管往上爬！黎童眼疾手快，一剑将子蛊斩成两段，却没注意到身后有条子蛊，正悄无声息地爬向他的后颈！
“小心！” 了尘师太猛地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子蛊，那子蛊狠狠咬在她的肩膀上，了尘师太惨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乌黑。
“师太！” 黎童目眦欲裂，一剑将子蛊钉死在地上，抱起了尘师太，却见她的嘴角已开始渗血。
“别管我……” 了尘师太抓住黎童的手腕，将一枚小小的钥匙塞给他，“这是开石门的钥匙…… 在…… 在我僧袍的夹层里…… 秘录的最后一页…… 藏着…… 藏着……” 话没说完，她的手便垂了下去。
“师太！” 黎童的眼眶瞬间通红，却强忍着悲痛，从了尘师太的僧袍夹层里找出钥匙，打开了石门。
外面的影杀卫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以为他们必死无疑，离开了。黎童抱着昭华，背着了尘师太的遗体，按照羊皮纸的指引，奋力划向东南方向的暗河。
暗河的水流越来越急，隐约能听到外面的风声。黎童知道，他们快要出去了。可他的手臂越来越麻，伤口处的黑肿已蔓延到肘部，显然是中了子蛊的毒。
昭华察觉到他的异样，挣扎着从他怀中掏出最后半粒九转还魂丹，塞进他嘴里：“咽下去！”
丹药的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暂时压下了毒性。黎童笑了笑，加快了划桨的速度。小船冲出暗河的瞬间，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前方的芦苇荡在风中起伏，隐约能看到远处的火光 —— 是蛙人营的弟兄们！
“我们…… 出来了……” 黎童喃喃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船舱里。
昭华急忙抱住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望着远处的火光，又看了看黎童发黑的手臂，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子蛊的毒，莲心草的下落，还有秘录最后一页藏着的秘密…… 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芦苇荡的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向未知的远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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