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十戾传

第2章 南皮张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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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十七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才八月初,直隶南皮县的风里就带了凉意。张府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风一过,簌簌地往下掉,铺了青石板路一层金黄。

张锳在书房里踱步,已经踱了快一个时辰。

他是个举人出身的地方官,现任贵州兴义知府,因丁忧在家守制。按理说见过世面的人不该这么沉不住气,可今夜不同——夫人朱氏临盆在即,稳婆下午就进了府,到现在还没消息。

窗外的梆子敲过三更。

张锳停下脚步,望向西厢房的方向。烛火通明,人影晃动,偶尔能听见稳婆压低的说话声,就是听不见婴儿的啼哭。

“老爷,您坐会儿吧。”老管家端着茶进来,“夫人这是第四胎了,吉人自有天相。”

话是这么说,可张锳心里总有些不安稳。前三个儿子出生时都顺顺当当,偏这老四,怀胎十月里就古怪不断。

先是朱氏总说梦话。

梦里不是念叨“桃子”,就是喊“别追”。问她梦见什么,她又摇头说不记得了,只说是些光怪陆离的景象。

再是两个月前那场大雨。

南皮县旱了三个月,地都裂了口子。那天朱氏去祠堂上香,刚跪下来磕头,外头忽然就黑了天,紧接着雷声滚滚,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更怪的是,雨停了之后,祠堂院子里那棵枯了十几年的老桃树,一夜之间抽了新芽,到如今已经结了几个青涩的小桃。

张锳不是迷信的人,可这些事儿凑在一块,总让人心里发毛。

“老爷!老爷!”

外头忽然传来丫鬟的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张锳心头一紧,推门就往外冲。刚跨出门槛,就看见西厢房那边一片混乱——几个婆子丫鬟围在门口,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他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

“老爷……”领头的大丫鬟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夫人、夫人刚才……忽然昏过去了!稳婆说、说胎位不正,怕是、怕是……”

张锳脑子嗡的一声。

他正要往里闯,屋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呼,接着是稳婆颤抖的声音:“头、头出来了!夫人!再用把力!”

然后是漫长的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张锳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不跳了。他死死盯着那扇门,手心里全是冷汗。时间一点点过去,梆子又敲了一下,三更半了。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哇——!”

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夜空。

那哭声不像寻常婴儿那般细弱,而是清亮、有力,像是要把整个张府都叫醒似的。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不是花香,不是药香,倒像是……像是深山老林里雨后青苔混着野果的味道。

门开了。

稳婆抱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她看看怀里的婴儿,又看看张锳,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话来:“老爷……是个少爷。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张锳急问。

“太小了。”稳婆把襁褓递过来,“老身接生三十年,没见过这么瘦小的孩子,顶多四斤。”

张锳低头看去,心头就是一酸。

襁褓里的婴儿确实瘦小得可怜,小脸还没他巴掌大,眼睛紧闭着,皮肤皱巴巴的,像个没长开的小猴子。可奇怪的是,这么瘦小的孩子,哭声却中气十足,而且……

他凑近了些,那股奇异的香气更浓了。

“夫人呢?”张锳忽然想起。

“夫人累昏过去了,不过没事,就是脱力。”稳婆顿了顿,压低声音,“老爷,有件事儿……老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稳婆左右看看,把张锳拉到一边,声音压得更低:“小少爷刚出来的时候,老身看见他右手掌心里……有东西。”

张锳皱眉:“什么东西?”

“像是纹路。”稳婆比划着,“淡金色的,隐隐约约的,形状……形状像是猴子的爪子。可就是一眨眼的工夫,那纹路就没了。老身揉揉眼睛再看,手掌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荒唐,讪讪地补充:“许是、许是灯影晃的,老眼昏花了……”

张锳没接话。

他抱着婴儿回到书房,屏退左右,就着烛光仔细端详。孩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小嘴偶尔吧嗒一下。他轻轻掰开那只小小的右手——

掌心确实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他要放下时,眼角余光瞥见婴儿的额头。发际线往下一点的位置,有一撮极淡的白色绒毛,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像是胎记,又不像。

张锳怔怔地看了很久,直到外头鸡叫头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把孩子交给奶娘,自己回到书房,铺纸研墨。

是该给孩子取个名字了。

他想起昨晚朱氏醒来时说的话。她说在昏过去前,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是一片桃林,成千上万的猴子在树上跳跃,手里都捧着鲜红的桃子。然后一只白须老猿从林中走出来,怀里抱着个婴儿,走到她面前,把婴儿轻轻放进她怀里。

“那老猿会说话。”朱氏当时眼神恍惚,“它说,这孩子是来‘破局’的。”

破局?

破什么局?

张锳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个孩子注定不寻常。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两个字:之洞。

取自《史记》“天下之枢,洞彻八方”。

枢者,关键也。洞者,明察也。这孩子既然背负着某种使命,那就该有一双能看透迷雾的眼睛,一颗能担当重任的心。

“张之洞。”他轻声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意外地贴切。

三朝洗浴那天,张府又出了件怪事。

按老规矩,新生儿第三日要行“洗三礼”,去去胎里的晦气。这天张府热闹非凡,亲戚朋友都来了,前院摆了三桌酒席,后院则设了香案,请了县里有名的稳婆来主持仪式。

午时正,吉时到。

朱氏身体还没恢复,躺在里屋休息。外间已经摆好了大铜盆,盆里是温水,加了艾叶、槐枝、铜钱,寓意祛病、长寿、富贵。稳婆洗净手,从奶娘怀里接过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之洞。

“咱们小少爷洗三喽——一洗聪明伶俐,二洗平平安安,三洗长命百岁——”

稳婆一边唱祝词,一边轻轻解开襁褓。

就在襁褓散开,婴儿要入水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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