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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自己冻得青紫、微微肿胀的手指,感受着体内残留的“醉春风”毒素带来的麻痹和寒意…一个冒险的计划在绝境中迅速成型!
就在苏明月盯着那袋发芽土豆,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苗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就放这儿吧…快走快走,这鬼地方,冻死人了!”
“王嬷嬷说了,份例就这些,爱要不要!”
“呸!真晦气!一个替嫁的短命鬼,还摆什么王妃架子…”
声音很快远去,脚步声消失在寒风里。
苏明月扶着冰冷的灶台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只见门槛外的雪地上,胡乱丢着一个小得可怜的破旧包裹。
她弯腰捡起,入手轻飘飘、冷冰冰。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小袋大约只有半斤重的、同样发黑发霉的陈米;还有一小块硬邦邦、颜色发暗、散发着劣质油脂气味的…猪油?或是别的什么凝固的动物油。
这就是她的份例?堂堂靖王妃,新婚之夜的“晚膳”和取暖之物?简直比打发叫花子还不如!
屈辱和愤怒如同火焰般灼烧着苏明月的神经,但很快又被冰冷的理智压了下去。愤怒无用,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她抱着那点可怜的“份例”回到厨房,目光再次落在那袋发芽土豆和废弃的灶台上。一个完整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她需要火!需要容器!需要水!
她开始在厨房里更加仔细地搜寻。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她发现了一个豁了口的破陶罐,还有一个歪歪扭扭、布满裂纹的瓦盆。她又从灶膛里扒拉出一些勉强还算干燥的细小木屑和枯草。
没有火石火镰。她记得古代有钻木取火…
苏明月咬紧牙关,不顾冻僵的手指,找了一根相对笔直的枯枝和一块有凹槽的木头碎片。她用尽全身力气,学着记忆中的方法,将枯枝尖端抵在木头的凹槽里,双手合十,拼命地、快速地搓动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风从破窗灌入,冻得她手指几乎失去知觉。掌心被粗糙的枯枝磨破,火辣辣地疼。汗水混合着灰尘从额角滑落。一次,两次…无数次…枯枝摩擦着木头,发出单调刺耳的声响,却连一丝青烟都没冒出来。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放弃时——
嗤!
一点极其微弱的火星,终于从枯枝与木头的摩擦点迸溅出来!落在了下面垫着的一小撮干燥的枯草屑上!
苏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如同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般,轻轻对着那点火星吹气。
火星闪烁了几下,顽强地引燃了周围的枯草屑,冒出一缕细弱的青烟!紧接着,橘红色的、微弱却无比温暖的火苗,终于跳跃了起来!
火!是火!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寒冷!她几乎是热泪盈眶,手忙脚乱地将这珍贵的火种移到灶膛里早已准备好的细小柴火上。火苗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木屑,发出噼啪的轻响,橘红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灶台周围的黑暗和一小片寒冷!
温暖!
这微弱的火光,是冰冷的听雪轩里唯一的、象征着生机的火种!
苏明月贪婪地靠近灶口,感受着那久违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暖意。火光映照着她脏污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也映照着她脚边那袋发芽的土豆和那份寒酸的“份例”。
有了火,就有了希望的第一步!她小心翼翼地护着这来之不易的火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袋发芽土豆和破陶罐。
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堆“毒物”和这点可怜的口粮,在这冰窟里活下去了!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土豆上那些细长的紫色嫩芽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和狠厉。
夜更深了。寒风在听雪轩外凄厉地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着破败的门窗。
小小的厨房里,灶膛中的火苗稳定地燃烧着,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热量。苏明月蜷缩在灶口边,冻僵的身体在暖意中渐渐舒缓,但疲惫和饥饿依旧如同跗骨之蛆。
她看着灶台上那个豁口的破陶罐。罐子里盛着从院外积雪融化的雪水,此刻正被灶膛的余温慢慢加热,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旁边,放着几个被她小心翼翼掰下来的、细长的紫色土豆嫩芽。嫩芽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她的计划很冒险。龙葵素有毒,剂量控制不好就是催命符。但眼下,她体内残留着“醉春风”的麻痹毒素,寒邪入体,气血凝滞。低剂量的龙葵素,或许能以其强烈的刺激性,催吐排毒,发汗驱寒,达到某种以毒攻毒的险效!这是绝境下的豪赌!
她拿起一枚嫩芽,放在眼前仔细端详。那紫色仿佛带着不祥的诱惑。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将这“毒药”投入温水,熬煮一碗生死未卜的“救命汤”时——
厨房那扇破败的、糊着破烂窗纸的窗户,突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咯”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窗外极近的地方,轻轻刮蹭了一下窗棂!
苏明月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动作猛地僵住!她像一只受惊的鹿,倏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寒风吹过枯枝的呜咽。但就在那扇破窗的缝隙间…借着厨房内灶火微弱的光芒,苏明月赫然看到——一只眼睛!
一只紧紧贴在窗缝上、正无声地窥视着厨房内景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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