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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白光吞噬视野，又在瞬间褪去。
叶童刚还在回味着红烧肉肥而不腻的口感，下一秒，脚下从扭曲的钢铁废墟变成了坚硬冰冷的地板。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眼前的光线。
这是一间办公室。
一间巨大、空旷、装修极简到堪称野蛮的办公室。
墙壁是未经任何粉饰的特种合金，在天花板上冷光灯的照射下，反射着森然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高级雪茄燃烧后留下的醇香。
整个空间，像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钢铁巨兽，每一件摆设，从那张能当床睡的巨大办公桌，到墙上挂着的、布满弹孔的战术地图，都透着一股铁与血浇筑而成的威严。
而那头巨兽的心脏位置，办公桌之后，坐着一个人。
龙战。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巍峨的山脉，沉默着。
龙战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平静地审视着突然出现的叶童。
那目光没有压迫，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然而，叶童只是环顾四周，然后习惯性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揉了揉眼睛，用一种没睡醒的、带着鼻音的懒散语调开口。
“报告教官。”
“演练结束了吗？”
“可以回去补觉了吗？刚才风太大了，吹得我好困。”
龙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在面前那张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一道光幕，在他和叶童之间展开。
光幕之上，正是演练场的回放画面。
画面被放慢了无数倍。
青黑色的龙卷风，如同神话中的灭世巨兽，每一缕旋转的风刃，每一块被卷起的碎石，都清晰可见。
然后，画面定格。
定格在叶童蹲下身，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集装箱铁皮上的那一瞬间。
龙战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战鼓的重锤，砸在人的心上。
“叶童。”
“综合评定C-。”
“精神力E，体能D。”
“父母是A市普通工薪阶层，社会关系简单，履历清白。”
他每说一句，光幕上就跳出对应的档案资料。
最后，龙战伸出手指，隔空点了一下屏幕上那个蹲着的身影，又指了指那道在下一帧画面中便开始崩溃的龙卷风。
“你管这个，叫‘巧合’？”
审判般的质问，回荡在死寂的办公室里。
叶童看着光幕上的画面，又看了看龙战那双仿佛已经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知道，寻常的借口，已经不可能蒙混过关了。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演技”了。
他脸上露出一副茫然又困惑的表情，像是完全听不懂龙战在说什么。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教官，我……我真不知道啊。”
“可能……可能就是我体质比较特殊吧？”
他一边说，一边还认真地回忆起来，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我从小就容易起静电，特别是冬天，一脱毛衣，身上都噼里啪啦地响，有时候还能看到蓝色的火花呢。”
他挠了挠后脑勺，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解释这个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现象。
“刚才那个情况……我猜，应该是天气太干燥了，然后赵峰同学那个风又刮得那么大，空气摩擦得太厉害，产生了巨量的静电。然后我……我就正好碰了一下那个铁皮箱子。”
“物理课上不是讲过吗？尖端放电？或许……或许就正好把那些静电导走了，然后……然后就扰乱了磁场？”
他说完，还用一种“我分析得对不对”的求知眼神看着龙战，仿佛一个虚心请教的好学生。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荒谬绝伦。
别说糊弄龙战这种人，就是随便找个高中物理老师来，都能把它批得体无完肤。
但叶童的表情，太无辜了。
他的眼神，太清澈了。
他那副“我真的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的模样，演得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龙战看着他。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龙战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