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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余波震得碎石簌簌落下，许明夏被陈铁柱护在身下，鼻腔里满是硝烟和血腥味。她挣扎着抬头，只见煤矿入口已完全坍塌，熊熊烈火将夜空染成血色。
陈默函！她突然发现少了个人。
陈铁柱一把拉住要冲出去的她：看三点钟方向！
火光映照下，陈默函正半跪在弟弟身旁，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许明夏刚要过去，突然被陈铁柱拽到树后——矿井废墟里爬出几个浑身着火的人影，发出非人的嚎叫！
别过去！陈铁柱的枪口瞄准那些扭曲的身影，他们感染了毒气！
许明夏的医学知识让她立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死死咬住嘴唇，看着陈默函抱起弟弟向这边狂奔，身后是逐渐扩散的淡黄色烟雾！
防毒面具！她尖叫着翻找药箱。
三人跌跌撞撞撤到上风口时，陈默言已经气若游丝。许明夏检查他的瞳孔，心沉到谷底——芥子气中毒晚期，没救了。
哥...陈默言突然抓住兄长的手，名单...在...
他的手指在地上划出几个歪扭的符号，随即剧烈抽搐起来。许明夏连忙注射镇静剂，却被他一把推开！
陈默言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他们...要炸大坝！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陈铁柱猛地蹲下：什么大坝？什么时候？
但已经晚了。垂死之人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最后凝固成一个诡异的微笑。陈默函轻轻合上弟弟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黄河花园口。
许明夏倒吸一口凉气——1938年国军为阻日军炸开花园口大坝，导致89万人死亡！如果这次...
必须立刻通知总部！陈默函掏出密码本，但我们的电台昨天被炸毁了。
陈铁柱突然起身：三十里外有个国军联络站。
不行！许明夏拽住他，万一他们也是...
赌一把。陈铁柱摸了摸她苍白的脸，你和陈特派员留下照顾伤员，我带水生去。
许明夏还想反对，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一队国军吉普车正朝这边驶来，车头插着青天白日旗。
隐蔽！陈默函低喝。
众人刚躲进灌木丛，吉普车已在废墟前停下。一个佩戴少将军衔的男人跳下车，许明夏差点惊叫出声——是她在重庆受训时的教官郑国栋！
郑国栋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士兵们开始翻找废墟。许明夏屏住呼吸，突然发现陈铁柱正悄悄给手枪上膛！她拼命摇头，用口型说：信任他。
犹豫片刻，许明夏猛地站起身：郑教官！
十几支枪瞬间指向她！郑国栋眯起眼睛，突然惊呼：许明夏？你还活着？
我们需要帮助。许明夏高举双手走出来，事关重大。
当陈默函抱着弟弟的尸体现身时，郑国栋脸色骤变：陈...陈默言？
他临终说日军要炸花园口大坝。许明夏急促地说，必须立刻通知重庆！
郑国栋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他看了看表：来不及了...大坝守军两小时前已经...
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从东南方传来，连大地都在震颤！许明夏腿一软跪倒在地——完了，成千上万的百姓...
不是花园口。郑国栋突然说，是黑虎山水库。
陈铁柱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们三天前就截获了这个情报。郑国栋示意副官展开地图，日军想制造黄泛区阻挠国军反攻，但被我们先一步转移了群众。
许明夏这才注意到，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疏散路线和安置点。她突然浑身发冷：所以陈默言是...
声东击西。陈默函冷笑，故意说花园口引开我们注意力。
郑国栋点头：真正目标是这里——他指向太行山腹地的一个标记，八路军总部医院。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如坠冰窟！许明夏立刻明白了日军意图——那里不仅收治着上千伤员，更是共产党在华北的医疗中枢！
电台！陈铁柱怒吼。
郑国栋却按住他：已经通知了。但...他犹豫片刻，我们收到另一份情报，说共产党计划在胜利后清洗国军人员。
放屁！陈铁柱一把揪住他衣领。
许明夏突然想起什么：那份名单...陈默言说的名单！
众人急忙查看他临死前画的符号——像是一个字，又像是数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