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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槐的手还贴在牌照上，掌心发烫。那串坐标悬在眼前，像钉进空气里的铁钉。他没动，也不敢喘太重，怕一呼一吸就把这东西吹散了。
系统提示跳出来：【需双重验证】【物理权限已识别】【请进行功德共鸣测试】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铜钱串。三枚旧币，一枚裂了缝，两枚磨平了字。这是他全部的私产。这些年替祖宗还债、给孤魂发救济金、修祠堂买香火纸马，账上能刮出的功德早被刮干净了。
“让我拿什么共鸣？”他低声说。
左眼突然胀痛。视野里浮出一行行名字——全是族谱上登记过的亡魂。三百七十二个，整整齐齐排成队列，像是等着点名上学的孩子。
他想起那天在乱葬岗，林守拙扎了个纸学堂，说是给无主野鬼识字。后来不知谁点了把火，纸房子烧了一夜，灰烬里爬出几个会背《百家姓》的小孩，跪着喊他先生。
那时候他还笑，说鬼都开始卷了。
现在没人笑。
他咬破舌尖，把血抹在牌照背面。族徽图案刚画完，地下就响起了诵经声。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群人，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渗出来的低语，像雨滴落在瓦片上，连成了片。
【功德共鸣认证通过】
【审批密码生成中……】
光从牌照边缘溢出来，顺着地面爬进土里。十八层地狱同时震动了一下。
东经108°南纬3°，这个数字开始发光。它不再是坐标，而是一串符码，由无数细小的往生咒组成，绕着月球基地转了一圈，又折返回来，缠上陈三槐的手腕。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按下去。
没有按钮，也没有键盘。他就这么把整串密码“塞”进了空气里。
刹那间，地府亮了。
十八根功德光柱冲天而起，每一根都来自一家“茅台分店”的虚拟招牌。那些原本只是广告牌的东西，此刻变成了通天塔，金色的能量流沿着柱子往上涌，连接到月球表面的特区主控室。
可就在最后一道光柱接通时，中间那根忽然扭曲。
人影浮现。
陆离站在光里，穿着判官服，手里没拿笔。他的身体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数据链，像血管一样搏动。
“你以为你在审批？”他说，“你是在开门。”
陈三槐盯着他：“你早就死了吧。”
“我没死。”陆离笑了笑，“我只是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利率复利、债务滚雪球、阴阳合同叠加——这些都不是我写的，是我长出来的。”
他抬手一指，整个地府的账本开始翻页。声音哗啦啦响，像是千万人在同时撕纸。
“你毁了我的模型。”他说，“所以我现在要吃掉你的系统。”
陈三槐没回话。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通了。
“孙不二。”他说，“放炮。”
那边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哦”。
黄泉上空，一团火球划破夜幕。那是孙不二的可控核聚变香炉，底下喷着蓝白色火焰，像个倒挂的灯笼。炉口对准陆离，开始充能。
陆离冷笑：“他打不中我。我已经不在三维空间了。”
话音未落，香炉猛地一震。
一道金色炮弹射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可到了半路，轨迹突然偏了，擦着陆离的身体飞过去，砸进第十三层地狱，炸出一个深坑。
“导航失灵。”孙不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这家伙把自己加密了。”
陈三槐闭上右眼，用力一抹眼角。泪水落在手指上，湿漉漉的。他把泪涂在牌照表面，再睁开左眼。
这一次，他看到了陆离的“债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