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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猛走到床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床上的小女孩，更怕刺激到她头顶的黑色肉团。他刚俯身靠近半米，那原本安静附着的肉团突然有了动静 —— 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快速蠕动，原本贴在头皮上的粉嫩伪足猛地抬起几缕，尖端泛出淡淡的黑色，如同蓄势待发的毒刺，透着明显的戒备；肉团中央还隐约浮现出一对细小的黑色眼点，死死 “盯” 着楚猛，一股凶戾的气息从肉团中散发出来，与之前的阴寒不同，这股气息带着原始的攻击性，仿佛只要楚猛再往前一步，就会立刻发动袭击。
楚猛立刻停下动作，缓缓直起身，眉头皱得更紧。他没有贸然再靠近，而是闭上眼睛，将炁机收敛到极致，只留一丝微弱的感知力，如同细线般朝着黑色肉团探去。
这一探，楚猛的心头瞬间一沉。
肉团内部的炁机极为诡异，既没有超出寻常蛊虫的灵动，也没有邪祟的阴散，反而像是一团凝聚的活物气息 —— 炁机在肉团内部循环流转，形成一个封闭的小周天，每一次流转，都有细微的邪力从伪足渗入小女孩的头皮，顺着经脉朝着她的五脏六腑蔓延。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肉团中央，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识波动，如同初生的幼兽，带着警惕与贪婪，正不断吞噬小女孩的生机来壮大自身。
“胎蛊…… 竟然是传说中的胎蛊！” 楚猛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胎蛊是蛊术界最阴狠、最凶险的蛊毒之一，需以母体精血混合着夭折的胎灵，在特殊容器中炼制三年，再找合适的 “宿主” 寄生。宿主多为孩童，因为孩童的生机纯净，更容易让胎蛊存活。而这只胎蛊显然已经寄生了不短的时间，不仅体型壮大，还生出了灵智，一旦灵智完全成熟，就会彻底吞噬宿主的神魂，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也难救。
更棘手的是，生出灵智的胎蛊极为敏感，一旦感知到威胁，就会立刻引爆自身的邪力，与宿主玉石俱焚。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小女孩，自己还会落得 “失手害命” 的名声，云楚命馆的招牌会彻底砸掉，更会得罪背后下蛊的人 —— 能炼制出这种胎蛊的蛊师，实力绝对深不可测，而且对方显然是冲着方董来的，自己若是贸然卷入，很可能会引火烧身。
楚猛睁开眼，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小女孩，心里满是纠结。他能清晰看到女孩眼角挂着的泪痕，能感受到她体内不断流逝的生机，那微弱的生命体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若是见死不救，他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可若是出手，背后的风险又实在太大。
犹豫片刻，楚猛悄悄在心里沟通黑仔 —— 自从上次在天坑回来后，黑仔就一直在他的丹田沉睡，此刻被唤醒，立刻传来一阵懒洋洋的意识波动。
“黑仔，能感觉到那肉团的情况吗？有把握对付它吗？” 楚猛在心里问道。
黑仔的意识波动停顿了几秒，显然是在感知胎蛊的气息，随后传来一阵凝重的回应：“这玩意儿很棘手，里面有活的意识，而且和宿主的经脉缠得很紧。我能试着用灵气扰乱它的炁机，但它要是想自爆，我也拦不住。不过要生出一个幻境，把它从女孩的身体里脱离出来，应该有八成把握能把它从宿主身上剥离。”
听到 “八成把握”，楚猛心里稍稍安定。他缓缓直起身，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喘的方董。
方董见楚猛转过身，立刻快步上前，眼神里满是急切，声音都带着颤抖：“楚大师，怎么样？我女儿还有救吗？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猛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方董，你这次得罪的，恐怕是个阴狠歹毒的角色。你女儿头顶上的，是蛊术界最阴狠和臭名昭着的胎蛊，而且这只胎蛊已经寄生了不短的时间，已经生出了灵智，和你女儿的生机牢牢绑在了一起。”
“胎蛊？灵智？” 方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我…… 我没得罪什么人啊！为什么会有人对我女儿下这么狠的手？”
“对方既然敢用胎蛊，显然是想置你于死地 —— 让你亲眼看着女儿死去，比杀了你更让他解气。” 楚猛看着方董慌乱的样子，继续说道，“解蛊的风险很大，一旦胎蛊感觉到威胁，就会和你女儿同归于尽。我最多只有七成的把握能成功。这生意我不敢随便接，到底要不要赌一把，你自己看着办。”
他没有把黑仔的 “八成把握” 说满，一是怕方董抱有过高期望，一旦失败难以接受；二是他心里清楚，江湖中比自己厉害的人多了去了，这背后的水太深，他必须留有余地。
方董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七成…… 只有七成……” 他显然是被 “同归于尽” 的风险吓住了，一边是女儿的性命，一边是难以承受的后果，一时竟没了主意。
沉默了片刻，方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楚大师，我…… 我先下楼考虑一下，您…… 您先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完，他脚步虚浮地转身，沿着走廊慢慢走下楼。
楚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责怪 —— 换做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抉择，都会犹豫。他走到床边，再次看向那只胎蛊，肉团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伪足依旧警惕地吸附在头皮上，显然还在防备着他。
楼下大厅里，原本窃窃私语的道士和蛊师们，看到方董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走下来，立刻围了上去。之前那个穿黄色道袍的山羊胡道士，率先开口嘲讽：“方董，怎么样？那小子是不是说他也没办法？我早就说了，他就是个混饭吃的，您还偏偏信他！”
另一个披着毒虫披风的蛊师也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就是啊方董，您看看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在江湖上有名有号的？我们都不敢下手，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有办法？我看他刚才上楼，说不定就是装模作样，根本没看出那是什么蛊毒！”
“我看啊，他就是想骗您的钱！等您把钱给他，他就卷款跑路了！”
“方董，您还是别抱希望了，依我看，令千金这情况，怕是没救了！”
“也不一定，要是方董肯出双倍的价钱，我倒是可以试试…… 不过我可不敢保证成功啊！”
各种讥笑和诋毁如同潮水般涌来，有的道士和蛊师甚至开始借机抬高自己，暗示方董只要出高价，他们或许会 “冒险一试”。方董站在人群中央，脸色越来越差，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他此刻的心情，比被这些人嘲讽更难受，女儿的性命悬在一线，而他却连做出抉择的勇气都没有。
二楼房间里，楚猛隐约听到楼下的议论声，却没有丝毫在意。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小女孩的头上，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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