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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风楼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个穿着黑色吏服、头戴小冠的官吏，目光锐利如鹰隼，齐刷刷地钉在林昊身上。他们的表情算不上凶恶，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和审视，自带一种官府的威压，让原本喧闹的酒楼都安静了几分。
掌柜的在一旁搓着手，脸上堆着紧张又带点讨好的笑容，额头微微见汗。他一边偷偷给林昊使眼色，一边对那为首的吏员哈着腰：“王文书，这位就是林昊林先生，昨日说书的就是他。”
那被称为王文书的吏员，约莫三十多岁，面皮白净，留着短须，眼神里透着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他上下打量着林昊，看到林昊身上那件崭新的青色深衣（虽然料子普通），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这个“说书人”并非想象中的乞丐模样。
“你就是林昊？”王文书开口，声音平直，不带什么感情，“昨日在此，以奇物放异声，讲述荒诞故事者，便是你？”
林昊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冲着他和音响来的！这用词，“奇物”、“异声”、“荒诞故事”，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评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丝谦逊而不失风度的笑容，拱手道：“回大人话，正是在下。昨日在此与诸位酒客闲谈，分享些游历听闻的趣事，聊以助兴罢了。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他故意把“说书”淡化成“闲谈趣事”，姿态放低，先看看对方来意。
王文书对林昊这还算得体的回应似乎略微满意，但脸上的严肃并未减少：“指教谈不上。只是你昨日所言所行，颇有些…惊世骇俗。咸阳重地，天子脚下，言行须得谨慎。上官闻之，命我等前来问询一二。”
上官？哪个上官？丞相府？还是别的什么衙门？林昊心里飞速盘算。看来昨天的动静确实闹得不小，都引起上层注意了。这可不是醉风楼掌柜那种好糊弄的角色。
“不知大人要问询何事？在下定然知无不言。”林昊态度放得很端正。
王文书盯着他，缓缓道：“其一，你昨日所用，发出巨响之物，是何东西？从何而来？”
来了！核心问题！
林昊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怀念”和“感慨”，叹了口气道：“回大人，那物名为‘音响’，乃是一位云游四海、不知所踪的异人前辈所赠。据那位前辈所言，此物乃海外极西之地巧匠所造，利用…日光之力驱动，故而能放大声响。具体原理，在下才疏学浅，实在不知。” 再次把锅甩给不存在的“异人”和“海外”。
王文书眼神闪烁，显然不完全信，但也没立刻反驳，只是示意旁边的随从记录下来。这年头，海外奇谈并非完全不可信，尤其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
“其二，”王文书继续问道，“你所讲那《凡人修仙传》，言之凿凿，什么灵根、筑基、金丹…这些荒诞不经之语，又是从何而来？可是你自己杜撰，惑乱人心？”
这个问题更尖锐，直接扣上了“惑乱人心”的帽子。
林昊心念电转，知道绝不能承认是杜撰，必须继续拔高，让对方不敢轻易定罪。他脸上表情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一丝“神圣”：
“大人明鉴！此故事绝非在下杜撰！实乃那位异人前辈口述相传，据说是其师门世代流传的…‘仙界秘闻录’中的一小部分。在下觉得新奇有趣，又见昨日诸位客官听得入神，方才斗胆讲述。若大人觉得不妥，在下以后不讲便是。”
他把故事来源推得更高，直接扯上了“仙界秘闻录”和“师门传承”，听起来更像那么回事了，而且态度乖巧，表示可以随时停止。
王文书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他原本接到命令，是来查探这个“妖言惑众”的说书人，必要时甚至可以抓回去。但眼前这人，衣着得体（虽然廉价），谈吐清晰，对答有度，不像寻常骗子。而且其所述之物、所言之故事，虽然荒诞，却自成体系，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连他昨日派来暗中查探的小吏回去后都忍不住学舌了几句。
更重要的是，对方把一切都推给了“异人”和“仙界秘闻”，抓不到切实的把柄。强行治罪，似乎有些牵强。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吏员忍不住低声插了一句：“王文书，那故事…确实挺有意思的，那韩立…”
王文书立刻瞪了他一眼，那年轻吏员赶紧闭嘴低头。
但这一下，让林昊和掌柜的都看出来了，这伙官吏里，也有人被故事吸引了！
林昊心中大定，知道机会来了。他趁热打铁，对着王文书再次拱手，语气更加谦卑：“大人若是不信，在下愿将所知故事，原原本本抄录下来，呈送大人及上官审阅。是真是假，是精妙绝伦还是荒诞无稽，自有大人明断！如此，既全了在下不敢隐瞒之心，也免了大人公务为难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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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退为进！主动要求抄录！把皮球踢给上级！
王文书眼睛猛地一亮！
这主意好啊！把这烫手山芋直接上交！让上头那些大人自己去判断这故事是“奇书”还是“妖书”！自己既完成了查探的任务，又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妙啊！
他脸上严肃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甚至露出一丝赞许：“哦？你愿意抄录下来？”
“正是！”林昊斩钉截铁，“只求大人能提供些笔墨竹简…在下落魄至此，身无长物…”他适时地露出一点窘迫。
“这个好说！”王文书心情大好，立刻对掌柜的道，“取些上好的笔墨和竹简来！记我账上！”
掌柜的如蒙大赦，赶紧屁颠屁颠地去准备。只要不抓人封店，什么都好说！
很快，一套还算不错的毛笔、砚台和几卷空白的竹简被送到了林昊面前的一张空桌上。
看着那毛笔和竹简，林昊心里暗暗叫苦。毛笔字他倒是会写，但水平也就是小学生描红级别，而且用毛笔在竹简上写字，速度慢，效率低，这得抄到猴年马月去？
不行，得想个办法！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并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对王文书再次拱手，面露难色：“大人，非是在下推脱。只是…只是在下书写速度缓慢，且习惯了一种…独特的书写方式，用这毛笔竹简，恐耗时日久，耽误大人公务…”
王文书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皱眉道：“独特的书写方式？是何意？你不用毛笔，用什么？”
林昊深吸一口气，决定再露一小手。他假装把手伸进新衣服的袖袋里（实则从系统空间取出），摸索了一下，然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掏出了一支亮闪闪的——金属外壳的圆珠笔！
